040 九花醮(二十六) (第1/2页)
她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前的一切,自己从没见过,这是什么地方呀……?忽然,她倒抽了一口凉气,尖声喊了起来:“我看见了?为什么?!”
一转身,她看见了那袭护着自己的灰衫……他的脸!她没看过那张脸,却摸过!鼻梁高挺,一双稜角分明的剑眉,下颔尖窄的清秀脸庞──
泪水漫上眼眶,她颤声轻喊:“少稜!少稜!是你吗?我可以看见了,我看见你了!”
少稜猛然回身,隐约见到九凰扑进了自己怀里,轻声低泣。一时,他不知自己该怎么叫她,于是红了整张脸,用怯怯的声音试探地唤:“姑娘?”
“叫我九凰,叫我凰儿!”九凰梨花带泪的脸绽出两个很甜的酒窝,离得他很近,很近。
少稜的眼里,也有泪了。
殷天官衣袖微扬,柔声道:“我会说,你们为了保护皇上,拚命力战,虽杀了初凤,却没能阻止他害死皇上。”
九凰停止了低泣,听见初凤死讯,她望向殷天官的美眸里,除了了然,只剩淡然。
“恩人想要什么?”
殷天官微笑,缓缓收回阻隔外人的仙力屏障。他可以听见远方那一声带着威仪的断喝:“找到门了?不管进不进得去……给本宫硬闯!直到进去为止!”
“我要初明宫。”
“好!”九凰擦干脸上泪痕,整了整自己身上的绛色衣裙。
再抬起眼,那双墨黑带焰的妖美双瞳,已灼灼跳跃着鲜明的火。
逐渐自幽邃的昏沉里醒来,文珞脑中犹迟钝不已,喉里,焦渴难耐。她轻一开口,却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天官?
几个细柔轻微的少女交谈声传来:“文姑娘醒了!快!太医说姑娘一醒便给水……”
什么太医?文珞轻轻皱眉。
“咦!殿……”
“嘘,别多话。文姑娘醒了?”是那个曾对她厉喝的声音。但,此刻却很是轻柔。
谁?文珞微一挣扎,却只能略动了动手指,滑出了锦被外。
立刻,有一只干燥温暖的掌,把她的手拉了起来,轻轻拢回被子里。在摸到文珞指尖薄茧时,那只手的动作滞了一下,轻叹声,几不可闻。
滑入文珞耳里的声音,很低,很怜。“……明明是潞公的嫡亲孙女,却让你受苦了。可惜你家里人离散太久,仍是遍寻不着……你放心,那座诬陷忠良、颠倒黑白的党人碑,终有一天,让你亲眼见它粉碎!”
什么?什么……意思?
文珞只觉得口中滑入一股清香水液,轻咽入喉里,意识又蒙矓了。这回,却极是渴睡。
这是一个很深、很深的沉眠,宁静无梦,直睡到了太子即位那日。文珞再次睁开澄澈透亮的眼,她的手不知为何,变得光洁柔嫩。宫娥送来了玫瑰热水,替她洗去一身疲惫,也洗去了她不愿再回首的过往。
她终于知道,自己竟是被捡回了皇宫里。然后,她的世界瞬间翻转。
五日后,文珞的身子已将养得极好,全然康复。赵桓来见她,他的眼神,总是不自觉落在她净丽的眸子上。
“文姑娘,潞公确实有冤,朕早就想替他平反。”
她既不踰矩,也不露出太多喜色,只是躬身行了大礼。
“谢皇上。”
“欸,别这样。朕还记得,你是个多傲的姑娘。别进了宫,就不一样了。”文珞眨了眨眼,却仍不抬头。
“宫里宫外,怎么看起来像两个人?”
“皇上面前,岂容造次?”
胆敢这样说话,便是一种造次了。她还是有傲气的嘛!年轻优雅的帝王脸上,满是笑意。不过,他还有一个难以启齿的问题得问个清楚。
赵桓斟酌着用词,试探着问:“那天,你身边的那老妇──因为你多日不醒,朕便先安葬了。那是?”
文珞迟疑了半晌。殷五娘……该是她的谁呢?
“那是文珞的奶娘,文珞初明宫遭难,多亏了她,拚命护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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