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9 九花醮（二十五） (第2/2页)
“刺客？你没见她不醒人事？刺客还在那里头！来人！找个仆妇把她带进初明宫净房歇着！”
不知为何，赵桓一阵心烦意乱。
“一刻钟内找不到路进去，就从初明宫外殿开始，放火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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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凰！那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刚才太专注地看着血龙光影，如今，少稜眼前已象是雪盲一般，再也看不清楚。他却仍激动不已，朝眼前茕茕独立的绛色身影厉声喝问。
九凰的面孔，在他眼中也已变成一片蒙矓。
但，他还能看见明明没有声息的九凰，竟在微瑟秋风中坚持伫立，却不倒下，她真的还会活过来吗？
少稜的声音，已带着这辈子从没有过的嘶哑：“九凰，九凰，你告诉我，你会醒的……你是九花观的女仙，不是吗？”
但，耳中没有九凰脆亮的声音，只有初凤的骤喊：“殷岑！龙要挣脱了！赤玉环呢？！快来拘龙啊！殷岑──咦？！”
终于，初凤看见了垂首跪在小径上，动也不动的殷岑。
顿时，一阵磅礡仙力笼罩整座祭坛，引得那头怒龙在白玉沙漏中更加颤动飞旋不止！
不知来处，却寒冻彻骨的声音自风中扬开。
“你们……不就是要唤醒蛰龙吗？”那抹清冷笑声拂过每个人的耳畔，昏迷入邪的人们，顿时被激得清醒过来：“擅动凡人不能碰的力量，就要有被吃了的准备。”
不知所措的人们，茫然搜寻着声音的来源。
“天上！”有人无意间抬起头，总算看见那个足踏乌云，手执长刀，飘在空中的身影！清醒后的众人心慌意乱，又见女仙呆立祭坛，毫无动静；一时之间，众人全都站了起来，彼此推挤要逃，却发现祭坛四处被一片原本没有的危壁包夹住了！
所有人虽仍站在白玉沙漏附近，泥地却已变成了一块巨大悬空的石崖，有几个跑得太快、来不及收足的人，尖叫着被人潮推落崖底，崖下立刻探出火舌，将落下的人吞噬。
“好痛──”
“救我！救我！”
被卷入火浪里的人，厉声尖喊，引起那些还站在石崖上的人们探头向崖底看，顿时，初明宫内一阵鬼哭神号。
那崖下，竟是一座巨大无比的滚滚火池！
没了心的初凤，立刻看出这不过是障眼法术，他高声喝令：“不要慌！静下来就没事了──”
但，哪有人理会他？惊叫、哭喊、嘶吼……纷乱无比的情绪迅速聚入了白玉沙漏，血龙被迫汲取了人们所有的惊恐情绪，身形疾速涨大，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沙漏中的狭窄空间。
牠睁开了血红的双眼，恳求似地望向飞在天空的殷天官。唯有他，可以让牠立刻自束缚中脱身而出！
殷天官启唇诵咒，喝令血龙，血龙挤在玉沙漏中，艰难点着头，毫不犹豫地臣服，认了那个强大的仙力为主。
“很好，现在就放你出来！”
殷天官飞身纵下，手里长刀光芒消失，他紧紧握拳，猛然击穿下了禁咒的薄玉沙漏！一探掌，便紧紧扣住血龙脖颈，血龙顿时消失，自殷天官手中闪出一道红光，头尾迅速疾生，震碎玉石沙漏，顿时化作一把烈火狂燃的血红长棍！
“这里的人命，全都归你！”
横开火棍，殷天官跃下祭台中心，横挡千军一扫，一阵滚烫火浪汹涌开来，中人即燃，无数火人彼此践踏、更碰撞在还未着火的人身上，点燃了更多惊惶业火！一时之间，焦臭横溢，慌不择路的人尖叫着落入血池，被火龙一卷，吞了……
然后，殷天官静静飘回空中，手里握着依旧烈火沸腾的长棍，冷眼凝视着初明宫祭坛。
祭坛里，人们身上其实根本就不曾着火，也没有悬崖危壁，更没有滚烫火池，但，却有中了幻术，横躺在地的无数凡人，一个接着一个，死在自己内心的恐惧火焰中！
只要能够不中他的幻术，便不会死。底下，只有四个人还是清醒的。除了无心的初凤，还有他刻意放过的蔡京，接着就是……他凝视着祭台中心静默无语，一坐一站的两人。
九凰没能掌控自己眼睛里养出来的龙，立刻就要受反噬而亡；她死了，初凤也不能活。
太子领军在外，自己杀了刺客，蔡京完全可以替他作证，初明宫很快会是他的，自己手里，连一滴血腥都不必再沾。
但，少稜痛得麻木的神情，让他心里一动；自己没能拥有的那许多东西，就成全了他们，又何妨？
殷天官悄然走到初凤身后，白虎之牙锐光一闪。
“我要初明宫，你就得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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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稜的眼逐渐恢复些许视觉，但，眼力再也不可能像过去一样好了。他的身体也在慢慢恢复力气，他却只是痴站着凝视九凰，不肯移开半步。
远远的，那个一身血腥的男人，手中握着一团烈焰，走了过来。
下意识地，他身出双臂，挡在九凰身前。
“你让开，我就让她活过来。”那人轻柔的声音，他似乎听过。但，印象中却不是这样疏漠冷淡的。
“你是谁？”少稜放下双臂，却仍一身警戒。
“此地，未来的主人。”
那男子低声一笑，朝手里的火焰低语，少稜又看见那道微小红影化成一对，飞回了九凰双眼。
刺在她胸上的尖刃，不知被什么力量慢慢逼了出来。
铿锵一声，尖刀落地，那声音，狠狠打在少稜飞快跃动的心跳上。
“嗯？”九凰悠悠醒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