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暗流交汇 缘法纷呈 (第1/2页)
西方教金蝉子与观自在的入世,如同两条悄然注入洪荒浊流的清溪,看似柔和,却在不断侵蚀、改变着原有的格局。西岐军营中,金蝉子的诵经声与姜子牙的兵家大道、仁义之论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对抗;南瞻部洲的苦难之地,观自在的显圣救难,则在快速积累着底层信众与信仰愿力。这一切,都被诸方势力看在眼里,也引发了各自的盘算与应对。
然而,就在西方教专注于人间布局、诸圣心思各异之际,几股看似不起眼、却与未来“变数”息息相关的暗流,正在不同的角落悄然交汇、涌动。
第一股暗流,起于陈塘关。
李靖最近颇为烦躁。三子哪吒叛出西岐,转投西方,做了个什么“哪吒尊者”,消息早已传回,让他这个陈塘关总兵颜面扫地,在朝歌也颇为尴尬。长子金吒、次子木吒虽在西岐效力,但毕竟分属阐教不同支脉,与他并不亲近,且如今商周对立,父子分属两方,更是微妙。更让他忧心的是,近日陈塘关内,隐隐有流言传出,说当年哪吒“闹海”之事另有隐情,东海龙王敖广似乎并未完全释怀,对李靖镇守海疆也颇有微词。这让他感到如芒在背。
这一日,他正在府中烦闷饮酒,忽有心腹来报,关外来了一个行脚僧人,自称来自西方灵山,特来拜会李总兵。
“西方僧人?”李靖眉头一皱,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哪吒已入西方,此时又有西方僧人来访,绝非好事。“可说所为何事?”
“那僧人说…是为三公子之事而来,言有要事相商,关乎总兵前程与…陈塘关安危。”心腹低声道。
李靖沉吟片刻,最终还是道:“请他到偏厅相见,小心戒备。”
来者正是金蝉子。他依旧是那副灰衣草鞋、手持九环锡杖的朴素模样,见到李靖,合十一礼,不卑不亢。
“贫僧金蝉子,见过李总兵。”
“法师远来辛苦,不知为何事而来?”李靖开门见山,语气冷淡。
“为令郎哪吒,亦为总兵自身前程而来。”金蝉子目光平和地看着李靖,“总兵可知,令郎在西岐,心魔深重,杀孽缠身,痛苦不堪,方被我西方圣人慈悲接引,入我沙门,以佛法化解戾气,消弭业力?”
李靖冷哼:“他自作孽,与人无尤。入西方,也是他自己的选择。”
“总兵此言差矣。”金蝉子摇头,“父子连心,因果相系。哪吒之业,总兵岂能全然撇清?若非当年总兵处置失当,步步紧逼,何至于有后来削骨还父之惨剧?又何至于令其心中怨愤难平,戾气日深,造下更多杀孽?”
这话戳中了李靖心中痛处与隐忧,他脸色一变:“你…!”
“总兵莫急。”金蝉子语气依旧平和,“贫僧此来,非为问责,实为解结。我佛门广大,慈悲为怀,不仅可度化哪吒,亦愿为总兵指一条明路。”**
“明路?”李靖眼神微动。
“如今天下大势,商周对峙,杀劫已起。陈塘关地处东海要冲,毗邻东海龙宫,又曾与龙族有怨。总兵身为商臣,然西岐势大,阐教支持,更有两位公子在彼。总兵可谓进退两难,如履薄冰。”金蝉子缓缓分析,“若处置不当,莫说前程,只怕性命、家小都难保。”
李靖沉默,这正是他最大的忧虑。
“我西方教,虽处西陲,然有圣人坐镇,极乐净土,自成一界,不涉东方杀伐。”金蝉子话锋一转,“总兵若愿与我西方结个善缘,我教可庇佑总兵家小安全,调和与东海龙族之怨,更可在未来大变中,为总兵谋一个超然、稳妥的去处。当然,这需要总兵付出一些‘诚意’,比如……”他目光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厅中悬挂的一幅陈塘关防务图。
李靖心中剧震。这西方僧人,竟想让他以陈塘关的防务、乃至可能的“投诚”为筹码,换取西方教的庇护和未来许诺!这是赤裸裸的招揽与交易!但…不可否认,对方的话,句句说中了他的软肋和困境。在阐教、截教、天庭、西方等多方博弈的夹缝中,他一个小小的陈塘关总兵,确实如风中浮萍。若真能靠上西方教这棵大树…
“此事…关系重大,需容李某仔细思量。”李靖没有立刻答应,但语气已然松动。
“自然。总兵可慢慢考虑。”金蝉子微微一笑,也不逼迫,留下了一串佛珠与一道可用于紧急联络的符印,便告辞离去。**
望着金蝉子离去的背影,李靖握着那串微凉的佛珠,心中天人交战。他知道,自己可能正在走向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但在当前绝境下,这似乎又是唯一可能抓住的“生机”。
第二股暗流,涌动在东海之滨,毗邻骷髅山白骨洞旧址的一处隐秘山谷。
这里是彩云仙(原彩云童子)被接引渡走前,最后的藏身之所之一。她虽然被接引带走,入了西方,但此地还残留着她仓皇逃离时,无意中触动、却未来得及带走或销毁的几件石矶娘娘留下的旧物与一些记载着零散修行法门、见闻的玉简。这些东西,对圣人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对某些有心人来说,却是了解石矶、了解截教旁门乃至相关因果的线索。
这一日,一个身形矮小、头戴斗笠、看不清面容的黑衣人,悄然来到了这处山谷。他似乎对这里颇为熟悉,轻车熟路地找到了彩云仙曾经的藏身石窟,仔细搜索起来。
“嗯?这是…”黑衣人从一堆碎石下,翻出了一枚布满裂纹、灵光已失的黑色玉佩,以及几片记录着零星文字的破碎玉简。玉佩上,隐约可见一个“矶”字古篆;玉简上的文字,则提到了“骷髅山”、“地脉阴穴”、“地煞炼魂”等字眼,还有一些对“阐教”、“太乙”充满怨毒的诅咒之语。
黑衣人将玉佩与玉简碎片小心收起,眼中闪过思索之色。他并非为了石矶的传承而来,而是通过这些遗留之物,试图追索石矶之死背后更深的因果脉络,以及…彩云仙这个如今身在西方、却与这段因果紧密相连的“棋子”,未来可能产生的作用。
“石矶……彩云……西方……”黑衣人低声自语,“倒是一步意外的棋。或许,可以借此,在那两个地方……埋下些什么。”他的目光,仿佛穿越了空间,投向了西方灵山与昆仑的方向。
他迅速清理了现场痕迹,身形化作一缕黑烟,消散于山谷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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