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78 章 无声的警告 (第1/2页)
孙四儿"哎呦"了一声,捂着腿,脸都白了。
白得发青。
青是因为疼,疼到极处脸就青。
青了就不敢了。
不敢问了。
也不敢看了。
可他心里多了一个东西,多了一个问号。
问号不是豹子怎么死的,是李大人为什么怕。
李大人怕了,这比死豹子更可怕。
李濬俯下身,凑到孙四儿耳边,声音压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那声音不像是从嘴里出来的,像是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漏出来的,漏得慢,每个字都带着热气。
热气喷在孙四儿耳朵上,烫得他缩了一下脖子:
"你想死?"
两个字。
轻的。
轻得像羽毛。
可羽毛落在心上,心沉了。
沉得像铅。
铅是重的。
两个字比两百斤的豹子还重。
重在于它是真的。
真的"你想死"。
孙四儿拼命摇头。
摇得像拨浪鼓。
拨浪鼓摇得快了会"咚咚"响,他的脖子摇得快了也会响,骨头响。
那是颈椎在响。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的颈椎和那头豹子的颈椎是一样的。
一样的骨头,一样的结构,一样的脆弱。
唯一不同的是,豹子的颈椎已经被拧断了,他的还没有。
可还没有不等于不会。
"不想死就管好你们的嘴。"李濬直起身来,扫了一眼在场所有人。
他的目光从每个人的脸上扫过:孙四儿、周护卫、两个举火把的小兵。
每扫过一张脸,那张脸就白一度。
扫完了,所有人的脸都白得像纸。
月光照在纸上,纸是白的,月光也是白的,白上加白,白得没有一丝血色。没有血色就像死了。
像死人。
死人不会说话。
不会说话就安全。
"都听清楚了。
今天晚上的事,烂在肚子里。
谁要是漏了一个字——"
“咱们都得跟着这头豹子一起完蛋………”
他没说下去。
他只是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那个动作很轻。
手指从喉结滑到后颈,在后颈凸起的那块骨头上停了一息。
一息。
然后拿开了。
拿开的时候手指划过皮肤,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鸡皮疙瘩是他的身体在替他说话。
他的嘴不说,可他的皮肤在说。
皮肤说的是:我怕了。
可就是这一息,比任何话都管用。
因为所有人都看懂了。
看懂了就不说了。
不说了就烂在肚子里了。
李濬的脸白了。
不是装的,是真的白了。
一阵后怕从脚底板蹿上来,蹿到膝盖,蹿到腰,蹿到肩膀,蹿到头顶,蹿得他头皮发麻,像有一万只蚂蚁同时在皮肤底下爬。
每只蚂蚁都叼着一粒冰渣子,渣子化成水,水顺着血管流,流到哪里哪里就凉。
凉到骨头里,凉到骨髓里,凉到他觉得自己变成了一块冰。
一块会走路、会说话、会喘气的冰。
他想起自己把那个和尚推进铁笼时的情形。
那是两个时辰前的事。两个时辰前,天还没黑透。
西边的天际还挂着一抹暗红,夕阳的余烬。
余烬不暖,暖的是霞光。
霞光铺在地上,地上像铺了一层薄薄的铜箔。
他推着和尚的后背,往虎笼走。
和尚的后背瘦削的,单薄的,隔着麻衣都能摸到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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