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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两河会战

第四章 两河会战 (第2/2页)

这时,获知今天是我生日的艾莎芙倪雅、莎莎与诸将也纷纷过来向我敬酒。
  
  艾莎虽然因不胜酒力只是浅尝即止,却也表现出能够为我庆生的那份快乐与甜蜜,温煦的语气中充满着浓烈的感情:“夫君,祝贺你!希望今后你所有的生日,艾莎都不会错过……我祈愿能你与牵手走过今生,如果还有今生的话……”
  
  虽然我与艾莎已是名义上的夫妻,但并没有亲密的肌肤之亲,这些日子来彼此也是以礼相待,我更没有任何逾越之举,因此直到今天她还是完璧。并非我对她没有欲望与渴求——象这种气质、容貌皆绝品的美女,谁也禁不住要产生将她揽入怀内、轻解罗衣、肆意爱怜的欲望与渴求的;也不是因为行军的关系而没有机会——日行夜宿,总会有一亲芳泽的机会的,只是因为她身上那种高华圣洁的气质,让我不由自惭形秽,竟不敢轻易亵渎……
  
  今夜,艾莎终于对我说出这番从未有过的动情话语,又怎能不叫我心神迷醉呢?从未想过,被战火的阴影笼罩下的夜晚,朔风如刀的战地连营内,竟让我重起那份久违的浪漫情怀……
  
  最后,艾齐纳哈领着帝国士兵举杯向我齐声祝福:“陛下万岁!我等必拿下海内斯城作为献给陛下的寿礼!”
  
  我向士兵们挥手致意后,与艾莎芙倪雅相视一笑,然后搂着艾莎的织肩,默默微笑地注视着营帐中央最大的空地上那一团烧得最热烈的篝火——不知从何时起,德林克与莎莎已手挽着手在璀灿的火光中跳动起飞旋曼妙的舞姿……
  
  今夜,你是如此地浪漫而美丽……
  
  ※※※※※
  
  圣伦历1901年12月21日,我下令全军拔营,帝国军离开军事重镇萨德亚后,继续向南推进,迅速进驻荷斯曼平原中部即“两河流域”南部地区——这里已经是艾提芮亚海内斯政权的势力范围了。
  
  这时,出现在我面前的,赫然是敌军如海的旌旗!
  
  艾提芮亚的军队竟出现在“两河流域”的草原上,并摆开主动邀战的阵势——于是一场远比我预料中要来得早得多、史称“两河会战”的大型会战随即展开……
  
  居于劣势兵力的敌军居然会主动迎击,而且摆开了会战的架势!?
  
  要知道,在广阔的草原上,我军可以充分发挥兵力上的优势,动员全部帝国士兵投入到战场上,从数量上彻底瓦解敌人的弱势兵力!
  
  从观察所得,这已是敌军的主力部队了——敌人实在没有道理过早地暴露自己的力量的!而且在草原上正面迎击我军,无疑是自曝其短呀!
  
  他们最正确的战略选择应该是引我军深入到山川、丘陵或河谷等复杂的地形地貌后,再试图截断我军的补给线,然后以游击战的方式来尽量消耗我军的实力。
  
  现在他们急着会战的原因何在?就算失去了卡洛斯等皇虎将领后,艾提芮亚手上再无将才可用也不济于犯这种常识性错误吧?
  
  不过,即便是他们采取了我认为正确的战术,由于两方实力上的悬殊,敌军也只是苟延残喘多一会而已,并无力改变败亡的命运……
  
  难道……艾提芮亚明知国之将亡因此选择了这种辉煌的湮灭方式么?或许妄想以哀兵姿态来激发士兵的士气,试图孤注一掷,拼个鱼死网破?
  
  这也许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我无法猜知艾提芮亚此举的用心,只是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种多次经历战争而培养出来的敏锐直觉和预感,太多时候是准确得令人不快……身边的德林克看到我的脸色不对,便问道:“陛下,有问题吗?”
  
  “没有什么,只是敌军的行动和想法,实在是……太愚蠢了!”
  
  “愚蠢的敌人,可是上天的恩赐呀!”
  
  对于德林克如此简单的想法,我只是笑了笑,遂将桑切斯唤到身边问道:“桑切斯,你认为敌方的主帅会是谁?”
  
  “从这种中军突出、两翼后缩成品字形方阵的布阵来看,这应该是马特拉齐惯用的手法。”桑切斯答道。
  
  “马特拉齐……”我沉吟了一会,才接着说道,“马特拉齐·比加罗,旧帝国时的将军、世袭子爵,现年47岁,有着从军28年的丰富职业军人经验与阅历——啊,军历与朕的岁数相同……1873年毕业于伦特奥军事学院,时任黑目骑兵校尉,从此踏上了平步青云的康庄仕途——1877年积功升至黑目旗尹,1879年又直接越过蓝目旗尹的阶级擢升为红目旗尹、骑兵旅长,一年后更被南湛布琦二世破格提升为将军,任帝国南路十三军镇军团长,在艾提芮亚反叛后率军加入到她的阵营至今……桑切斯,以你对他的认识,你认为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桑切斯似乎惊讶于我对马格拉齐背景的熟悉与了解,呆了呆才懂得接话:“陛下,末将认为他是一个防守反击型的将领,但他的大部分战绩却是在进攻时取得的,防卫中的表现反而不出色——在帝国时他曾多次在多提尔与联盟军队的进攻中失去他的城池,却很微妙地竟未受到军部的处罚,反而仕途平坦。
  
  而作为军人,他并不安份,对权术与政治的兴趣似乎远远大于领军打仗——有人认为,他那些所谓的战绩其实是靠他玩弄权术、通过疏通军部上层的不正当手段蒙骗得来的。目前他是艾提芮亚身边的红人和主要心腹。他与卡洛斯元帅素来不和,而且非常忌惮元帅的才华,因此经常在艾提芮亚面前搬弄时非,蓄意挑拨与离间艾提芮亚和元帅之间的君臣信任关系,使艾提芮亚对元帅遂生嫌隙与猜忌……
  
  这些年来,卡洛斯元帅在战场上处处受到制肘,正是由于他从中作梗——包括数次的阵前易帅、即将获胜时的一纸撤令、‘皇虎’军团的覆灭,以及这次劳师远征帝国,均是出自他的献策。元帅生前极力反对这次远征帝国之举,却苦于无法说服被马格拉齐如簧巧舌迷惑了的艾提芮亚,无辜葬送了元帅自己与数十万子弟兵的性命……从某种程度上说,元帅并非被正面的帝国军击败,而是被背后的利剑所弑杀的——对于元帅的死,他与艾提芮亚均难辞其咎!元帅生前对他的评价是:踏着自己军队的尸体向上爬的权臣,军队在他手上不是用来消灭敌人,而是用来让他自己消灭的。”
  
  “国之将亡,必出妖孽……”我喃喃自语,转而对桑切斯说道,“桑切斯,你曾经为卡洛斯的死而怪罪过朕么?”
  
  桑切斯想不到我会提出这样的问题,一时沉默无语。
  
  我温和地笑道:“朕随便问问,你可以不回答的。”
  
  “陛下!”桑切斯却终于说道,“末将从未深思过这样的问题,所以一时不知如何回答……末将想,卡洛斯元帅是在与陛下堂堂正正的正面交锋中落败而选择自刎的,虽然为陛下所促成,却也是元帅自己的选择。元帅生前对陛下极是敬重,所以他才选择陛下作为他生命中最后的对手……这些年来,元帅一直活得很痛苦,而选择这种光辉的终结,对他而言或许是一种解脱——元帅去得很安详……死亡既是死者的选择,而活着则是生者的责任——继承元帅的遗愿,追随陛下延续‘皇虎’的辉煌,这则是桑切斯的选择!”
  
  “你对卡洛斯元帅真的很了解……”我叹了口气说道,虽然卡洛斯远去不久,但我已对这位稀世名将追思不已。
  
  桑切斯却摇了摇头说道:“或许我能够触及元帅的思想,但只有陛下才能触及他的灵魂——您才是卡洛斯元帅真正的知己!”
  
  说到这里,桑切斯突然向我跪了下来,抬起头来时脸上却是一片决然,嗓音中有着无比的坚定:“陛下!末将恳求您让桑切斯在战场上手刃马特拉齐,为元帅报仇!”
  
  我沉默了一会才以炯炯的目光注视桑切斯,点头道:“朕答应你——马格拉齐交给你!而艾提芮亚则是朕的目标——这也是朕对卡洛斯元帅的责任!”
  
  “谢陛下!”
  
  ※※※※※
  
  随着两军的逐步接近,我终于看清了敌军的布阵——重骑兵排于阵前、长枪兵架枪居后成铁桶般前卫,弓箭手在中间策应,轻步兵殿后,而轻骑兵则隐于两翼。虽然不耻于马特拉齐的为人,但不可否认,这是相当正确的防御阵形,重骑兵与重步兵布起了坚实的防卫网,能够最大限度地承受住数量上占优的敌军冲击力,轻骑兵与轻步兵则可以在对方久攻不下的情况下,从两侧和后方闪出,攻击敌方的两翼,从而化被动为主动……
  
  “前进!”我下达了简单的指令。
  
  帝国军开始加快了推进的速度,在多处结起薄冰的大草原上如流水般向前压,但在急速的运动中,却始终推持着完整的阵型,体现出帝国士兵经过严格训练的良好素质——藉着鼓点的节奏,在各级将官的统一指挥下,二十万帝国士兵踏着雨点般急骤的步伐,浑如一体地前进,镇亮的铠甲与兵器反映着灿烂却令人倍感冷冽的冬日阳光,如一团在大地流动的光涛,带着逼人的压力与锐气向敌军的阵营漫涌过去!
  
  “全军听令——攻击开始!”
  
  当接近到一定距离后,我森冷的嗓音响起,并将目光移向右侧:“桑切斯!”
  
  “末将在!”
  
  “朕命你率二万‘皇虎’重骑,彻底摧毁敌人的前卫!”
  
  我威凌霸绝的声音令桑切斯全身一紧,立即重重地抱礼:“末将领命!”
  
  “布重兵于正面——敌方将领颇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呀!”这时德林克来到我身边,声音中不无讽刺意味,“敌军的防卫虽然严密,但再坚实的防卫也顶不住‘皇虎’的重锤。一旦被正面突破,敌军将士可怜的士气恐怕将立即崩溃,甚至连举剑的勇气都没有——陛下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才下令强攻的吧?陛下真是残酷呀,连敌方仅余的一点自尊与骄傲也要撕碎……”
  
  “怪不得朕,”我冷冷答道,“敌军就算有再好的战术也无法弥补其战略上的无能!选择此时此地与我军正面交锋简直就是自寻死路——他们在期待不可能出现的奇迹!若不给予他们一个狠狠的打击和致命的教训,岂不是让敌方欺我帝国无人?!”
  
  这时,帝国军的战号已经吹起!
  
  桑切斯亲率二万“皇虎”重骑兵超前突出,迅速与对方的本阵进行了第一波接触,而惨烈的战斗也瞬间来临!
  
  只见“皇虎”骑兵完全无视敌方密雨般的箭矢——他们身上厚重坚实的黄金盔甲就像是一个个移动的盾牌,将敌军的箭矢象雨水间荡开!
  
  临近时,“皇虎”重骑兵手持闪耀着森然寒光的十米长枪猛烈地向对方疾冲——比对方更长也更尖锐的长枪不断地从对方胸前盔甲甲片的连接处以及两胁薄弱处突刺!从被击实的对方骑兵身上发出一阵阵短促却沉重的败甲声以及骑兵们痛苦的闷哼声……
  
  几乎同一时间,帝国军的箭兵营向敌军发出一波波箭矢——在悦耳的弓弦颤动声与尖锐的劲矢破风声后,但见无数黑色的箭矢冲向天空,成密密麻麻的黑点布满敌方的上空,犹如一块黑色的短暂阴云,直至黑点消失在天际的尽头……
  
  当敌方士兵抬起头来仰望天空时,惊讶地发现黑点已瞬间闪没,而在敌兵的惊叫声中,箭雨已降临敌方的中军与后卫——尽管敌军士兵纷纷举起盾牌遮挡,但黑色的箭雨仍然制造着一片片丰盛的死亡,甚至还刺破轻步兵并不十分坚固的木盾,直接穿透士兵的脑颅……
  
  这几轮急箭顺利达成了我军制衡敌方轻骑兵与轻步兵的目的——在我方的箭雨下,敌阵中、后方与两翼的轻骑兵和轻步兵立即陷入了混乱中,不仅无法发挥他们机动性的作用,反而为了躲避箭矢和死亡而不断挤压前面的重骑兵,扰乱了重骑兵的阵形。
  
  而与敌方前卫交缠在一起的“皇虎”重骑兵已经扔掉不利于近战的长枪,换上狭长的军刀,与对方展开了埋身肉搏战!
  
  勇猛的“皇虎”将士们挥起沉重而锋利的长刀,不断往敌军的士兵与战马身上砍劈,而丝毫不理会敌人斩在自己身上的刀剑,但每当敌军艰难地在一名“皇虎”骑兵身上制造出一道伤痕,就有数名敌人重骑兵被“皇虎”斩掉头颅或劈落战马!
  
  而重骑兵的交锋也使战况变得要比先前惨烈得多——刀剑在空气中交击擦出灼人的火花,粉碎的甲片向四周激散开去,四处迸射的血浆染上战士的鲜甲,也染红了墨绿而微微结霜的大地,凝结在草原上的冰块甚至被鲜血的温热所融化,形成一道道纵横交错的血溪……
  
  濒死的战士与断腿的战马跪卧在地上哀鸣,甚至被双方的人马践踏致死……
  
  被斩落的头颅带着如注的血流,划过凄厉的弧线,映着冬日凄冷的阳光滚落到激战中的士兵脚下与马腿旁,然后就象运动场上的蹴鞠似地被踢来踢去……
  
  有些士兵被斩去半边的脑袋兀自溢出白白的却令人触目惊心的**,有些脸如死灰的士兵以呆滞或者说麻木的目光,盯着从自己身上被开膛的肚子里冒出来的一串串肠子与被肠子裹卷着的、带血的内脏,甚至试图徒劳地将它们挤塞回去……
  
  这时,战场上急骤的鼓点、清越的战号,与“啵啵”的肌肉撕裂声、“铿铿”的金属交鸣声、“嗒嗒”的人马踏动声、尖厉悲壮的士兵惨叫声、战马高吭而拖长的嘶鸣,共同奏响了奔向死亡的乐章……
  
  ※※※※※
  
  我发现怀里的娇躯微微颤动着,便放柔了声音问道:“莎莎,你害怕么?”
  
  莎莎闻声扭过头来看我,脸色有点发青,眼神象受惊的小鹿般显得惊惶与不安,哆嗦了一下才应道:“是……是有点……”
  
  “初历战阵的人都难免有些紧张,如果感觉害怕的话,就闭上眼睛不要看,一切都会过去的……”我一边安慰着莎莎,一边做了个试图让她安心的笑容,平淡的声音中也带着一丝苍凉的悲意,“战场由来不是华丽的舞台,而是可怕的修罗场——不论是对自己,还是对敌人……”
  
  莎莎似乎从我的笑容中获得了力量,忽然间镇定下来,点了点头说道:“亚历哥哥,我不害怕了!莎莎在精灵族中苦练过箭技,所以也有能力杀敌的!我会让亚历哥哥知道——莎莎绝对不会成为哥哥的负累!”
  
  说完未待我反应过来,她已扭回头去,迅速取下搭在“雷部”胯下的绿色长弓与箭袋,以利索的动作弯弓、搭箭、瞄准,然后深呼吸了几下让心神平静下来后,随着如满月的弓弦与紫色的箭翎轻轻一颤,长箭“嗖”地一声离弦而出,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淡淡的紫痕,瞬间穿过人丛,从敌方一名重骑兵校尉颈胸之间细微的盔甲缝隙中刺入——骑兵校尉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声已堕马身亡!
  
  “亚历哥哥,还不赖吧?”莎莎扭过头来兴奋地对我叫道,脸上颇有得意之色,“这就是莎莎为守护爱人而射出的爱神丘比特之箭!”
  
  我溺爱地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了笑表示嘉许。其实莎莎的箭术何止不赖,简直高明极了——虽然无法与黛旖丝的神技相较,但已是人间绝品了!
  
  “是不错!不过……命名为爱神之箭也太混了吧?相信被你射杀的敌兵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说话间,敌军的本阵在“皇虎”强大无比的冲击力之下,已经开始崩溃,而桑切斯更不顾凶险地杀入敌丛中,不断挥动那对幽蓝色的短戟向敌人防守最坚实处冲击——而我却知道,那是敌方主帅马特拉齐的位置!
  
  然而,桑切斯却未能如愿地为卡洛斯报仇,因为敌军在我还未来得及将轻骑兵投入战场之前已经下令撤兵了——敌方利用重骑兵进行死守,掩护主帅与轻骑兵、轻步兵的撤退,在重骑兵将士的拼死阻挡下,竟让敌方的大部分兵马撤离了战场!
  
  待消灭了敌方重骑兵之后,我命令已消耗了大部分精力的桑切斯和“皇虎”重骑兵堕后休息——虽然消灭了近三万的敌人,但号称无敌的“皇虎”重骑兵也付出了数千人的伤亡……然后亲率五万轻骑兵踏过敌方遗下的士兵尸体与残破的军旗,紧蹑在敌军身后,其余兵马则稳步跟进,不给敌军任何喘息的机会。
  
  于是在广阔的大草原上形成了数十万大军你追我逐的奇特景观,如果从上空往下俯瞰,后撤的兵马与紧咬住他们身后的大军就像是一条从中间断开的河流,断口处时而缩窄,时而拉宽……
  
  在追袭过程中,我忽然醒悟到:敌军的行动似乎不是单纯的撤退,而是具有某种目的性的!无疑敌军的速度相当快——或许逃跑的人总是特别有劲的,但他们走的路线并非最短的直线距离,而是时而曲折,时而笔直,行动显得有点飘忽不定,因此尽管他们速度很快,却始终没有脱离我军的视野范围。
  
  敌人这样做的目的何在?当我还未能洞察出敌军的动机时,我军前进的步伐却受到了阻滞——原来敌人在前面的草丛中布下无数的绊马绳,而敌军的运动刚好避开了这些地方……
  
  但是,当我军的行动放缓时,敌军几乎也同时放慢了速度,似乎无意脱离我军的追蹑似的——这种情况让我立即意识到:敌人是在诱敌深入——前面可能有陷井!
  
  然则,在如此宽广的地面,敌方根本无法构筑足够的工事与陷井来对付帝国二十万大军的,首先在人力与物力上就受到限制,就算是有陷井吧,在广袤的原野上,我军也有足够的时间与空间避开的;如果说是有伏兵——别说以海内斯目前匮乏的兵力要从哪里找来一支足够强大的援军?就算真的有这样一支部队,我也有信心凭手上的军队将他们碾碎!
  
  思及此,我下令帝国军全力推进,让桑切斯与霍夫曼负责处理那些负伤或受绊马绳影响而落后的士兵的善后工作,重新编制后再行跟上,而余下未受到影响的部队则随我加快行军速度,誓必截住并消灭敌方的军队。
  
  为了逃避我军的追袭,敌军开始丢弃锱重与笨重的装备,也使这个猫捉老鼠的游戏演变成一场持久的追逐战,由正午日照大地,直至黄昏日薄西山……
  
  而眼看就要逮住敌军的尾巴了——虽然追袭者与逃逸者同样透支着大量的体力,但逃跑者面临的精神压力要大得多,因此身心上也要疲累得多,一旦感觉到逃脱无望,就会丧失求生的意志与信心,肉体与精神也变得越来越困顿,步伐也变得越来越沉重,我就是看准了这点才紧追不舍的。
  
  但是,此时我军部分将士突然发出了痛苦的惨叫,我立即意识到意外横生,马上询问左右发生了什么事。
  
  而士兵回报的情况却让我大吃了一惊:我军中有部分士兵的腿部开始溃烂,不仅血流不止,甚至腐烂的面积也从腿部开始沿膝部向腰部与上身蔓延……
  
  这是怎么回事?虽然我弄不清异变的原因,却知道这种诡异的伤病会迅速成为波及全军的恐惧源,导致我军的败亡!
  
  我立即下令撤查原因,而德林克则自告奋勇地说道:“让我看看!”
  
  细心的吸血鬼少女很快就从士兵的伤口处找到一些蓝色的荆刺,并从草地上觅得大量掩藏在草叶下的藤蔓,她略为研究一番后便走到我身边,兴奋地说道:“我找到原因了!”
  
  “快说!”
  
  德林克知道事况紧急,马上解释道:“这些蓝色的荆刺来自一种叫‘蓝色抚慰’的荆棘,而另一种紫色的藤蔓也有一个别致的名字——‘紫衣缠绵’,这两种植物本身都是无毒的,而且‘蓝色抚慰’还会在伤口中分泌出一种类似麻醉药的化合剂,令受伤的人或动物浑然不觉得疼痛,甚至可能直到伤口完全愈合后还不知道自己曾经受过伤,‘蓝色抚慰’就是借着动物将它们附在荆刺上的种子散播到各地的。
  
  而‘紫衣缠绵’是一种外皮极脆的藤蔓,几乎轻轻一碰即破,并从里面流出紫色的液汁——就象曾经缠绵的爱情一样易碎,剩下的只是无止境的悲伤泪水。当然这种紫色液汁也是无毒的,但一旦与‘蓝色抚慰’的分泌物融合,立即就会产生化学反应,成为一种令伤口不断溃烂的剧毒剂,而且会直接刺激痛觉神经,产生巨大的剧痛,令患者痛不欲生。不过,这两种植物并不共生,而是互相排斥的,基本上在‘紫色缠绵’生长的地方百里之内就不会发现‘蓝色抚慰’踪迹,因此,这显然是人为的布置!”
  
  我沉思了一会,才吐了口气说道:“我明白了!敌军一路由北往南引我军深入到这段大陆性气候影响趋弱、海洋性气候趋强,也更接近南方温带气候、适合草木生长的地方,借助及膝的草木与绊马绳的布置吸引了我军的注意力,让我们忽略了脚下的真正危机。敌军把原本不相容的‘蓝色抚慰’与‘紫衣缠绵’分开两段植入草丛中,当我军经过‘蓝色抚慰’地带时,虽然脚下被荆刺刺破了,却因为感觉不到痛楚而没有在意,直至踏上这片‘紫衣缠绵’才让士兵原本微不足道的小伤口扩散成危及生命的大面积溃烂,加上被敌军牵着奔跑加速了血气的运行,从而更加剧了伤患,最终演变成这场波及全军的灾难……出奇制胜——真是非常有创意的战术构想与细致周密的算计呀!马特拉齐,我真是小瞧你了!这也怪我太大意了!”
  
  随后,我当机立断地下令军队迅速撤离危险区域,选择一片安全地带,暂停一切行动就地驻扎,并将后面有全身盔甲保护的“皇虎”重骑兵调集到前面来,与具有不死身的吸血鬼战士一起布防在全军的前锋,以应付敌军的突袭,然后让教廷军中善于白魔法的牧师对受伤的士兵与战马进行治疗。
  
  由于我亲自率领一众将领对受伤的兵员进行慰问,并极力安抚不安的士兵,做好细致的善后工作,加上我发表了一番极富煽动性的讲话,从而极大地鼓舞了帝国士兵的士气,兼且治疗及时,士兵的伤势已基本上稳定下来,因此,很快就把军中的不安情绪压制了下去,士兵的锐气虽然遭到一定程度的打击,但并未造成致命的伤害——我军仍保持了七成的战斗力与较旺盛的士气。
  
  正如我所预料的,敌军发现我军停止推进后认为计划得逞、反攻时机已经到来,于是借着苍茫的夜色尽起精锐的轻骑向帝国军发起了突然袭击。
  
  面对借着夜色的掩护从四面八方冲杀过来、如狼似虎的敌军精锐轻骑兵,我军勉强支撑了片刻后开始不支后撤,正当敌军看准了火光中的帝国军营帐,得势不让人地继续深入企图乘胜追击之际,他们眼前突然大亮,才猛地意识到己方已完全暴露在明亮的空间里,成为最明显的目标!
  
  原来帝国军中的教廷军团一起发动了圣光魔法,使方圆数里范围内一片光明,仿如黑夜突然变成白昼!而“皇虎”重骑兵与吸血鬼战士也在同一时间从刺目的白光中冲杀而出,直杀得敌军喋血原野、伏尸五步,最后敌方的主帅不得不损兵折将地仓皇撤离……
  
  是役,敌军遗下了近二万具尸骸……
  
  ※※※※※
  
  当我正在听取部下将官关于敌我双方伤亡情况的汇报时,侍卫进来向我呈上一封敌军送来的信函。
  
  我看了看封套上“神圣法拉帝斯帝国皇帝陛下亲启——帝国将军、世袭子爵马特拉齐·比加罗叩书”的字样,微微一笑道:“看来敌军想与我军停战议和了,这就是所谓的黔驴技穷吧……”
  
  说完,信手拆开珠红的封泥,将厚厚的信纸展开一看,不由心神一震,惊诧得说不出话来,而张开的嘴巴一时竟忘了合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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