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惊变 (第2/2页)
说完后潇洒地一笑,迈开大步离开。
齐科夫将军望着亚历山大王的背影,久久琢磨着他最后那句真诚的祝福与关切的目光──这位年轻而睿智的王者是不是已经敏锐地捕捉到他将面临的困难处境,而特意殷嘱自己一切小心呢?
这时只剩下左臂、右半身缠起重重纱布的阿泽利奥来到他身边,轻轻说道:“从容淡定,威仪霸气,有我无敌──这才是真正的王呀!”
“阿泽利奥,他斩断了你的右手,你不恨他吗?”
“恨?我为什么要恨他?战场上交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而且我还是在正面交击的情况下被他堂堂正正地一剑击败的,我还得感激他不杀之恩呢!能够与这样的敌人交手,并得以活命,这是作为军人的荣耀呀!”阿泽利奥这样答道。
“如果注定是这样的结果,何不当初就接受梅因斯特的议和呢?却要让五万多士兵的血毫无价值地流淌在沙漠上?难道就是为了验证将帅的无能吗?”齐科夫将军黯然地说道。
“齐帅呀,你这是当局者迷!到了现在,其实一切迷团的答案均已浮出水面了!这是一场心理战呀!帝国的本意不在于灭亡梅因斯特、直接占据沙漠,而是想取得谈判桌上最有利的筹码,打压梅因斯特的气焰,让其甘心臣服于帝国。若想据有‘死神之心’是极不现实的,只是地理阻隔就让帝国的统治鞭长莫及了,而且帝国更不愿意为了一个小小的梅因斯特而动摇了国家的根本,所以才约从各国出兵,以别国士兵的生命来试探梅因斯特的虚实和心理底线的位置。但詹姆斯王子却未真正领会陛下的意图,反而因为对梅因斯特王的仇恨而将一切搞砸了。
“而梅因斯特所做的这一切、种种不合理的布局,都是为了一个最合理的目的──彻底摧毁我方主帅的心志呀!梅因斯特压根儿就没有想过要取得单纯的胜利,种种手段都是为了图取其生存与发展的广阔空间呀!从战略上说,一场单纯的胜利并不能改变梅因斯受帝国威胁与压制的格局,只有摧垮最极力主战的詹姆斯王子的自尊与傲气,并在我们最绝望的时候,将微不足道的胜利作为人情送给王子殿下,才能换取对梅因斯特最有利的条款!亚历山大王最可怕的地方不在于战术上的表现,而在于其战略上的深谋远虑与高瞻远瞩!如果帝国不早思良策,在不久的将来,天下将再无可以压制他的力量!帝国数百年的基业也将在强大的梅因斯特面前黯淡地退场,被亚历山大王锋锐的利剑扫进历史的回收站……”阿泽利奥不无感叹地说道。
第二天一早,帝国军的一名传讯兵离开梅因斯特,向帝国的方向急疾,身上携着詹姆斯六王子关于“梅因斯特大捷”的详细报告与签订和约相关情况的文书。
到了圣伦历1893年9月30日,得到了梅因斯特补给的帝国残军开始灰溜溜地“凯旋”回帝都,不论对詹姆斯、齐科夫还是帝国士兵来说,这都不是一次光彩的胜利,却又是他们所能祈盼的最好结果。
相对于帝国军的垂头丧气,梅因斯特的军民却一个个显得神采飞扬、头颅高昂,战败者比战胜者更加颐指气扬,这是历史上一个极大的讽刺。
时值圣伦大陆的仲秋季节,而对于“死神之心”沙漠来说,这一天却是夏天的结束和秋天的开始,沙漠的气温依旧酷热。
战后,我还有大量的善后工作亟待处理,包括居民的回迁、水井的化毒、工商农矿业的复苏等,此外还要制定开发迷失森林的计划、召集商贾富豪宣布与法拉蒂斯帝国修好的消息和实行更宽松的营商政策以安抚他们的心等,每一项都足够我忙得焦头烂额──国王还真是一项痛苦的差事呀!
在马不停蹄处理完这些事务后,总算迎来了几个好消息:第一项是萨莎琳的父亲、富可敌国的纳格维富商艾德勒带来了沙漠东南部萨诺克、波各、龙立斯、丹佛莱等小国商会联盟全力从资金上支持梅因斯特的消息。在梅因斯特立国后,艾德勒与萨莎琳父女早已和好,重修父女关系,而精明而深谙局势的艾德勒亦充分意识到梅因斯特的发展潜力,不仅给予梅因斯特大量的资金支持,提供物资、粮食等,而且还暗中游说一向仰多提尔王国鼻息的东南部小国商会,而艾德功的投入也在梅因斯特的商贸上得到了充足的回报。
第二项是沙漠的农技师杜瓦廷培育出粮食作物新品种──“黄金穗”。这是继“银穗”之后又一农业技术的重大突破。“黄金穗”是一种介于稻和麦之间的农业作物,比起一年九熟的“银穗”,“黄金穗”播收期更缩短了一大截,达到了一月一熟。自从杜瓦廷在幽哈苏的引介下进入梅因斯特后,这位优秀的农技人才便结合沙漠绿洲的独特水土和气候,培育出高产量的粮食品种──“银穗”,解决了绿洲的粮食供给问题,而“黄金穗”的出现,无疑对今后绿洲农业乃至梅因斯特的战略发展将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
最后一项是得到梅因斯特战胜帝国消息的精灵族人终于认可了梅因斯特的实力,派了一行三千人的精灵族部队进入梅因斯特城,听候我的差遣。带领这支部队的是精族战士首领海特格罗和精灵族长公主、我的未婚妻加莎琉璃,甚至连莎莎也不知如何说服她的母亲随队来了。
与加莎琉璃重逢,我既感到高兴,又感到困扰,两人的相处陷入一种尴尬的、极不自然的氛围之中,重逢后的那份佰生犹让我黯然神伤。但这份怅然却被莎莎到来的欣喜所冲淡了,或许受到薇薇安的影响,我也不知不觉将这个活泼可爱的精灵族小公主当成自己的小妹妹了。
梅因斯特在这种忙碌而和平的气氛中度过了两个月,到了十一月下旬,一位帝国信使带来了一个由南湛布琦二世亲自签发的诏令:
“传朕谕,赐封亚历山大·圣凯伦·多明尼斯·梅因斯特为帝国伯爵,即至帝都述职并参加授封仪式。神圣法拉蒂斯帝国皇帝南湛布琦二世钦此。”
包括我在内,大家都为这突如奇来的诏令所惊讶不已,一时均无法理解帝国的真实意图:这是真心封赏呢?还是借封赏为名,以行囚禁狙杀之实?
正当大家为此事而纷扰不安之际,深入帝都的罗白又遣人传来另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对帝国、对梅因斯特乃至圣伦大地的格局,都将产生极其深远的影响──而对于当时的我,这个消息更尤如平地里响起的一声焦雷,炸得我脑海里一片空白,突然失去了任何思考的能力,一下子全身冰冷,仿佛身处万丈冰潭之中!
我将信笺紧紧抓在手心中,因为用力过度而手指泛白,一颗心有如被万箭穿透,痛不欲生,万念俱灰,脸上一片苍白死寂并冒出细细的冷汗,全身剧烈地颤动起来,直觉眼前发黑,天旋地转,最后竟无法站立,跌坐在王座上,良久,才从牙缝里一字字地向众大臣复述出信中的内容:“帝都最近酝酿这样的信息:帝国二王子阿鲁顿将迎娶……‘银缨骑士团’团长、大公爵、大将军利冰兰!两人定于春暖花开的时节于帝都举行婚礼、共结连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