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9 龙笛行(一) (第2/2页)
眼看刘仲士就要比自己还快碰到邵峰的身体,伍临胜一急,用力猛挣,窗框受不住他的蛮劲,顿时整片掉了下来,随着他落地后,拚命去撞刘仲士的巨响,砰砰啪啪几声,极是热闹。
“伍临胜!你这蛮狗!”虽然后边有人将刘仲士撑住了,但他仍是被撞得七荤八素,忍不住心头恼怒,破口大骂。
“你说谁蛮狗?”身材高挺、五官确实不太像汉人的伍临胜登时大怒,冲过去用力往刘仲士书卷气浓厚的脸上挥了一拳:“我娘是堂堂西夏王族旁支的公主!”
“不行,不行啦胜哥!你再打架,就要被许夫子赶出书院了──”
不过,伍临胜的这记重拳被自家小弟死死扯退了。两边这下可不再是隔空叫嚣,空气中剑拔弩张,双方怒火蓄势待发。若不是几个小弟还记得书院学规甚严,硬是拉住伍临胜,恐怕刘仲士早被打得鼻青脸肿。
因而,被这阵异常声音惊动的许山长,恰好看见的是两群人彼此互瞪,正要开打的景况。还有,邵峰的房间被破坏得一塌糊涂:门扇歪了,窗户整片木框都摔在地上扭碎变形,而房间的主人倒卧在地,显然已完全不能阻止房里的失序。
“你们这些个孽徒!到底在邵峰房里做什么?!全都给我跪下了!”向来严厉的许山长气得七窍生烟,恨不得抡起手上龙头重拐,立马将眼前这两个带头的混蛋东西就地正法。
“陈禄、陈祐!把邵峰送到山脚汪大夫那里去!”跟在许山长身后的一对孪生兄弟连忙赶上,驾轻就熟把地上的娇弱同窗扶了起来。
邵峰身子被翻动,悠悠醒转。他知道自己又是病发要被送下山,轻挣着要对许山长跪拜:“夫子……弟子又劳夫子烦忧……咳、咳。”
面对天资颖悟却身骨虚弱的得意门生邵峰,许山长暂压下了心中对其他不肖弟子的怒火,朝他柔声安慰:“邵峰,不要多礼,快下山去调养身子重要。你这回病发比往日都早,还是多休养几日再回书院;待你下次回来后,房里就多了一个南宫钰,两个人住一起,也好照应。”
“是,多谢夫子。”邵峰被乌发遮住的眼瞳里,几不可察地闪动一下,硬撑着虚弱的身子,又说了好些话:“这位钰兄弟文武全才,名动江南,『南玉美倾城』之名,邵峰神往已久,往后烦扰钰兄弟的地方,必定所在多是,邵峰这回下山也该备个薄礼致赠,才合礼法。”
“好,好孩子,你比这些年纪大的都懂事多了!年纪大有什么用?不单学识没长进,连修养也大不如人!”口中称赞着邵峰,许山长的眼神却是极其不满扫过地上那几个跪成一排的孽徒。
许山长对邵峰这几句看似不经意的话还没有听出什么门道,但一直对邵峰很上心的伍临胜和刘仲士,此刻却心有灵犀地互望一眼,心头齐齐掠过一丝别扭和不悦。
向来待人极其淡然不亲的邵峰,竟在言谈间对南宫钰显出甚为向慕的样子?这两人此时此际已在心里凭空横出了个疙瘩,将那素未谋面的“南宫钰”当作联手对付的标靶了!
南宫沉驱车兼程数日,一行两辆车在傍晚赶到了同湖书院所在的山脚下,这里有一组小院落,便是他为了此事而添置的私产。
这小院雇了一对面貌仆素的张氏老夫妻,白日会来负责打扫,南宫沉向他们拿了院落的钥匙,便遣走了两人。此院还置上马厩,南宫沉会留下一辆马车停在此处,让南宫钰和郑思霏自由发落。南宫钰独自待在大厅里冲茶饮酌,他得静待夜里南宫沉送郑思霏上山后,再和南宫沉筹划自己的状况。
郑思霏一心只想着前途美好,当然不知道自己还没入学,就已被两个同窗给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