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6 九花醮(十二) (第2/2页)
子珩咬唇不答,玦觞也不在意,直盯着他的双眼,自顾自说了下去。
“有一种天生蕴带灵气的虫子,叫做蛊虫,牠们一体双生,原本自由自在地生在仙界的琼玉树中,终日沉睡。如果醒来,便啃食琼玉叶,吃饱了又睡,蛊虫既不懂爱,也没有欲,无喜也无悲;可是,却因为牠们身带灵气,被怀有私心的修道者窃入凡间,炼化之后服食,拿来增添自身修为!但是,食髓知味的他们逐渐感到不足,他们只不过是单纯吞噬蛊虫的灵气,就可以增添修为……若是能够引出蛊虫身上更大的力量,炼化起来是不是更有效果?”
“于是,他们便想到,要让这一体双生的蛊虫彼此相斗,直到最后,剩下其中一只……不知结果会如何呢?他们试着挑出一只最强的蛊虫,在牠身上动了点手脚,把牠摆进闭锁的紫金盒里,只在里头放了一片琼玉叶……你猜,最后怎么了?”
子珩被玦觞的眼神震慑了,他竟从没有看出,那是一双不该出现在天帝脸上,充满痛楚的眼!他咬住下唇,却被玦觞捏开了下颔。
“我要听你说!”
“不知道!”子珩硬是叩起牙关,躲开玦觞的手,却咬出满口血腥。
似乎只要听到他的声音,玦觞就满意了;他松手放开子珩的发,子珩再也看不见那双情绪满溢的眼。
“你该知道的……怎能不知道呢?”玦觞在他耳畔轻笑,说了几句话,然后,一室顿时明亮如昼,玉帝神光骤现,迷了子珩双眼。
玦觞厉声喊来了殿卫:“来人!将罪仙十二龙子列册入狱,待朕御旨,打落凡间!”
殿卫执起子珩手里的枷锁,把他拉向大牢。玦觞的神光逐渐远了,他说的话却重重击在子珩心里──
傲战与我,便是那只最强悍的双生蛊,二郎神要制造的下界乱世,正如关住我和傲战的紫金盒;
而你,就是唯一的那片琼玉叶!
痛,蚀心肉腐的痛。脱胎换骨,滋味果真不好受……
殷天官只觉得自己和傲战的意识时而两两相斥,时而僵持不下,到最后,干脆以他的心脉为战场,争斗不休。
还好,总有一股绵绵不绝的护法之力适时传来,常在他即将被傲战的意念完全吞噬前,实时带给他防御的力量。
更有雪虎紧紧缩在自己脚边的温暖静伴。
终于,夺胎聚神丹就要把他身上的凡骨和先天灵气全都炼化了。傲战魂魄中深埋的记忆片段,忽然一时奔腾涌来,势如覆水,在殷天官脑中骤然现形。
***
那是仙魔战前的事了,傲战私下找上玦觞。
“玦觞,你发现了没?下界妖魔态势不对!”
“看来,玉帝无力遏阻。”
傲战悠远的声音带了苦涩:“老玉帝的仙力都拿来替我们塑形了,哪能阻止?”
“你想干涉?你可知……为何下界这样群魔乱舞,仙界消息却如此闭锁?那是因为仙界前锋已大败三场!”
“至少该为玉帝分忧解劳吧!成与不成,做了才知分晓。”
“你莫非不觉事有蹊跷?”玦觞清冷的声音渐低。
“事有蹊跷,也总得有人出面。”
“你有自信全身而退?”
“你就当我自信过剩吧!就算不能全身而退,难道还不能狠挫他们一场?玦觞,这场蹊跷,就为了老玉帝,你、我,都得负责。”
只见玦觞神色不豫。“你想做什么,我从没过问,不过这一回……奉劝你一句,别去。”
“魔军果有阴谋,你看透了,才这样说,是不是?”
玦觞一时脸色动摇:“你说什么?你还知道些什么?”
“没什么,早说过我比不上你,什么也看不出来。”傲战轻笑:“只是,觉得自己该做些什么,去做就对了。”
玦觞原本工于心计的复杂眼中,此刻看来异常澄净。
“你去,倘若凯旋而归,天帝之位就是你的。”
傲战大笑:“我不能要天帝的位子啊!一个老是做错事,被雷神追着降罚雷的天帝,这还象话吗?天帝的位子,无论如何自然是你的!你还得留在天上掌理全局哪!”
玦觞却没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