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林北偷了一架歼五战斗机 (第2/2页)
“走,过去看看。”林北站起来,跟着赵主任走到旁边那架飞机前面。
这架歼五的外观看起来比刚才那架完好一些,机身上没有明显的弹孔或破损,但走近了能听到发动机内部传来一种细微的异响,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叶片之间摩擦。
林北没有急着判断,他弯腰凑近进气道口,透视眼穿透了发动机外壳。
压缩机的前几级叶片边缘有明显的擦痕,其中一片叶片的中部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像是被什么硬物撞击过。
叶片后面的机匣内壁也有几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异物进入后在离心力作用下甩出来时留下的划伤。
林北扫描了一下整个发动机的结构,确定了维修的方案,说道:“异物不大,应该是一颗小石子或者弹片碎屑,不用换整台发动机,把进气道和压缩机前几级拆开,把那片受损的叶片换掉,内壁的划痕抛光一下就行,其他叶片状态都还好,没必要整体更换。”
赵主任这次没有问他是怎么知道的,只是点了点头,转身对旁边一个地勤说:“听到了?按林工说的办。”
地勤应了一声,快步跑去拿工具了。
林北又回到第一架飞机旁边,那个年纪大的钳工已经把受损的蒙皮切下来了,露出里面发暗的机身骨架。
裂纹的位置比他刚才看到的更清楚一些,在灯光下那道细纹并不显眼,但用放大镜看的话会看到边缘已经出现了轻微的氧化痕迹。
林北蹲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钳工手里的铆枪,自己上手试了一下,确认气泵压力合适,然后示意钳工继续。
“加强片铆上去之前,先在两端的止裂孔周围刷一层防锈漆,这个位置靠近进气道,容易受潮。”
钳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点了点头,站起来去拿防锈漆。
赵主任站在几步开外看着林北指挥两个钳工修复飞机,一直没有插话,只是偶尔上前递一把工具,或者帮忙扶一下铝板。
等到机腹那根纵梁的加强片铆好之后,林北又绕着飞机走了一圈,确认蒙皮补丁的铆钉排布没有问题,进气道内的新肋条安装到位,才跟赵主任说了一句:
“剩下两架都能修,不用从外地调发动机,明天下午之前应该能全部恢复。”
赵主任立即点头说道:“好,那我让人把飞机拖回停机位,夜航之前还能恢复两架。”
林北把铆枪放回工具箱里,接过赵主任递来的一杯热水喝了两口,然后抬头看了一眼机库外面已经彻底黑下来的夜空。
“林工,我已经让食堂后勤给您准备好了晚饭。”赵主任的热情的带着林北去食堂那边吃饭。
食堂内,有好几个刚刚下机的飞行员,带着些许疲惫,正在狼吞虎咽。
林北看过内部简报,目前歼五战斗机的飞行员,任务都很重。
飞机基本上不休息,飞行员,也都是两班倒,做到随时可以出动。
歼五战斗机虽然没有试飞多少次,但是在过去将近一个月的表现中,十分的亮眼。
不是简单的空战优势,而是稳定,二十几天的时间,歼五战斗机的数量从一开始的十二架,增加到了三十六架,出动架次超过两百,没有出现过任何的机械故障。
简单,皮实,伺候起来一点都不娇贵。
歼五战斗机,无疑是相当成功的机型。
就在林北吃完晚饭,朝着维修机库走去的时候。
基地内响起了战斗警报,然后林北就看到,七八个飞行员,快步的跑向了机库。
刚刚过来吃饭的时候,林北就看到,一些机库内的歼五战斗机,正在加注燃油和补充航炮炮弹,地勤人员也在加班加点,检查飞机情况。
林北停下了脚步,七个飞行员,穿着抗荷服快速的登上了自己的战斗机。
而在另一边的机库内,有一架歼五战斗机,并没有飞行员过来,战斗机内已经加满了燃油,三门航炮内部,也全都装满了航炮炮弹,而且机腹下面,也挂载四套火箭弹发射巢。
林北看了一下飞机内部,十分的正常。
至于为什么没有飞行员过来,林北不知道,地勤人员也没有在。
林北目光看到了机库内的墙壁上,挂着两套抗荷服。
心头一动,超凡入圣的驾驶技能,让林北一时间蠢蠢欲动。
看了一下四周都没有人,林北顿时生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那就是开上战斗机,弥补自己上不了前线的遗憾。
这个想法出现的瞬间,林北仿佛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发不可收拾。
短短一秒的时间内,林北想到了回来后,会被上级责问,想到了上级对自己无微不至的保护,想到了自己不能做如此不负责任的事情。
但林北还是走到了机库,伸手抓起了抗荷服。
把抗荷服套在身上,拉链从胸口一直拉到领口,稍微有些紧,但勉强穿得上。
他扣好头盔的系带,踩着机翼上的防滑踏板上到座舱边缘,弯腰跨进座舱,坐下来的那一瞬间,座椅的轮廓跟他在飞机制造厂试飞那架双座教练机时感觉差不多,只是这一次前后都没有人。
他伸手拉下座舱盖,咔嗒一声锁紧,机械锁扣咬合的声音隔着玻璃传进来,清晰而干脆。
座舱盖闭合之后,外面的声音一下子被隔绝了大半,只剩下座舱内仪表和开关发出的细微电流声。
林北的目光从左到右扫了一遍仪表板,空速表、高度表、升降速率表、发动机转速表、油压表、液压表、座舱压力表,每一块表盘都清晰完整地呈现在他眼前,指针都停在正常的地面位置。
他伸手打开电源开关,仪表板上几盏指示灯依次亮起,发出暗绿色的光。
然后他握住油门杆,往前推了一小段,发动机启动按钮按下去的瞬间,座舱里先是安静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一阵低沉而持续的嗡鸣声,震动从座椅下方的机身骨架传递上来,沿着脊柱一路传到后脑勺。
转速表指针开始缓慢转动,从零指向一千转,又继续爬升,发动机的声音从低沉变得尖锐,又迅速稳定在一个平稳的节奏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发动机温度和油压的读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然后他松开刹车,飞机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机库的大门敞开着,外面的跑道亮着两排引导灯,在夜色里泛着冷白色的光。
他把油门往前推了一些,发动机的轰鸣声在舱内变得更加饱满,飞机沿着停机坪的滑行道转了一个弯,对准了跑道方向。
跑道上没有其他飞机,远处塔台的窗户里亮着灯,但没有人注意到这架正在自行滑向起飞位置的歼五战斗机。
林北把飞机停在跑道起始端,拉起刹车。
他回头看了一眼座舱侧面,确认机翼和尾翼的状态一切正常,然后又低头检查了一遍仪表板上的所有读数。
一切正常。
他把油门推到底,松开刹车的那一刻,机身猛地往前一冲,推背感从座椅靠背深处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压进座椅里。
跑道两侧的引导灯在视野里拉成了一条条细长的光带,快速向后掠去,发动机的轰鸣声越来越高,转速表指针迅速指向最大刻度。
空速表指针开始转动,八十、一百、一百二十、一百五十。
他把操纵杆往后拉了三分之一。
前轮微微抬起,机身角度略微上扬,下一秒,主轮也离开了地面。
起落架收起机构发出一声闷响,三个轮子收进机身,座舱外的声音变得更加纯粹,只剩下发动机持续而沉稳的轰鸣声和空气掠过蒙皮的呼啸声。
林北把油门收了一格,飞机在夜空中稳定爬升。
地面上的灯光在座舱两侧迅速变小,铁丝网和营区的轮廓在下方快速缩小。
而就在歼五战斗机起飞的时候,塔台已经发现了,但是并不是太在意。
这太正常了,刚刚下达了八架歼五战斗机起飞的命令,飞行员因为拉肚子耽误了一下,现在应该是好了,准备跟上前面的七架战斗机。
因此对林北驾驶的歼五战斗机升空,塔台这边,什么反应都没有。
此刻林北调整了一下机头角度,让飞机保持一个平缓的仰角继续上升,同时打开了雷达,屏幕亮起来,显示出前方空域的扫描状态。
干净。
没有任何回波。
雷达屏幕上只有一条平直的扫描线和黑色的背景,这意味着在这片空域里没有其他飞机。
他向右压了一下操纵杆,机身轻微倾斜,在夜空中画了一道柔和的弧线,朝着南边的方向飞去。
机库这边,一个穿着抗荷服的年轻飞行员从厕所方向小跑过来,脸色还有些发白,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按着头盔,跑得有些踉跄。
他跑到机库门口的时候,脚步猛地刹住了。
机库里空荡荡的,原本停在那里的歼五战斗机不见了,地面上只剩下几道轮胎压过的痕迹,一路延伸到机库门外,消失在滑行道的方向。
他愣了两秒,又往机库深处跑了两步,确认没有看错,然后转身跑出机库,此刻林北驾驶战斗机,已经升空了。
“我飞机呢!我辣么大的一架飞机呢?”
年轻飞行员的声音在空旷的停机坪上炸开,带着一种震惊到极点的沙哑。
旁边几个地勤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到飞行员站在那里,一脸茫然地指着空荡荡的机库,顿时也愣住了。
“你没上去?”
“我拉肚子!”飞行员的声音又急又委屈:“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回来飞机就没了!”
几个地勤面面相觑,谁也说不出话来。
很快消息就传到了塔台。
塔台里原本的平静被打破了。
值班员一开始还以为这架飞机是正常起飞去追赶编队的,当他听到飞行员本人还在机库门口站着时,手里的笔掉在了桌上。
赵主任正在食堂那边跟几个机务交代明天的维修计划,一个地勤跑进来,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赵主任的脸色从疑惑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发白,手里的搪瓷杯差点没拿稳。
他把杯子往桌上一搁,站起来就往外走,步子又急又快。
赶到机库门口的时候,那个年轻飞行员正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里还在念叨着:“我就去了一趟厕所……就一趟……”
赵主任没有理他,快步走进机库,看了一眼空荡荡的地面,又转头看向滑行道方向,然后抬头看了一眼夜空。
夜色浓稠,什么也看不到。
他转过身,声音压得很低但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查!谁最后看到那架飞机的?谁把飞机开走的?地勤有没有人在机库?”
几个地勤站在旁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吭声。
其中一个年轻的机务弱弱地说了一句:“赵主任……我记得,机库内的抗荷服好像少了一件……”
“我看到林工走进了机库,也没有在意,然后飞机开始滑行出来,就起飞了,不会是林工吧!”
另一个地勤人员开口说道:“我看到了,那个人很高,抗荷服有点紧身,我以为是新来的飞行员。”
赵主任猛地转头看向他。
机库墙壁上挂抗荷服的架子确实空了一个位置,两套抗荷服,少了一套,剩下的那套还挂着,旁边放着头盔的位置也空了一个。
赵主任沉默了两秒,然后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给我接指挥部。”
塔台里,值班员已经把频道切到了指挥部,话筒递过来的时候,赵主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开口说了一句话:“报告,有一架歼五战斗机被……被总工林北同志擅自驾驶起飞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赵主任说完那句话之后,手心里全是汗。
基地指挥员,冷汗也都下来了,虽然他不知道,林北是什么来历,但是能够让陈更亲自打电话来交代,一定要确保林北的安全,是再三强调。
结果人在他手里升天了,还是驾驶战斗机升天的,他感觉自己要大祸临头了。
说简单点,他这是管理上的失职,飞机居然被一个工程师轻而易举的开走了。
说严肃点,那就是渎职。
指挥员立即抓起通话器,切换到林北驾驶的那架飞机的频道,喊了几声,没有回应。
又喊了几声,依然只有电流声。
塔台里的空气一下子绷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