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第二个密封的房间 (第2/2页)
他在试图留下什么。就像钱卫东写下那个"缝"字一样。
林杰用镊子小心地翻看书页。血手印覆盖了书页下半部分的大部分文字,但林杰注意到,在这一页的上方,有几行文字被红笔画了重点标记。
他凑近去看。
"空间的连续性是宏观表象。在微观尺度上,空间可能是离散的、不连续的。量子引力理论暗示,在普朗克尺度下,空间结构像泡沫一样起伏不定。两个相距遥远的点,在高维视角下可能紧密相邻。"
林杰的心沉了下去。
周明华也在研究空间。不是和钱卫东同一个方向——钱卫东研究的是空间波动,周明华研究的是材料科学中的空间结构——但核心指向同一个领域:空间不是连续的、光滑的,它可以被折叠、被穿透、被从内部撕裂。
而凶手选择的正是这两个研究空间的人。
林杰用手电筒照向墙壁。同样的空间裂纹。同样的蓝色荧光。而且这一次,纹路比实验室里的更加明显、更加密集,如同凶手在这里使用了更大的力量。纹路从房间中央向四周扩散,在墙壁上交织成一张发光的网。
他走向墙壁,近距离观察那些裂纹。在紫外线模式下,他看到纹路的走向和实验室里的一模一样——以房间中央为圆心,向外放射状扩散。但阅览室里没有实验台,没有设备,没有任何可以产生"内压"的装置。
这排除了最后一种可能:不是实验事故,不是设备故障。是谋杀。而且是同一个人干的。
陈锋蹲在窗前,仔细检查那道铁闩。"没有任何工具痕迹。"他说,"连撬痕都没有。如果有人从窗户出去,不可能从外面把铁闩重新扣上。而且……"他用手比划了一下窗户的大小,"这窗户太小了,成年人钻出去都费劲。"
林杰走回阅览桌,再次查看那本书和血手印。手印的位置很有讲究——不在书的封面上,不在书脊上,而是在翻开的书页上。这意味着周明华在死前正在阅读这本书,他想要标记的是这一页的内容,而不是书本身。
他注意到血手印的手指方向指向页面右侧的一段文字。林杰用镊子夹起书页,对着台灯的光线仔细看。那一段没有被血完全遮盖:
"……空间褶皱理论暗示,在高维空间中,两个看似分离的区域可能通过捷径相连。这种捷径一旦形成,物质可以瞬间从一个点转移到另一个点,不需要经过中间路径……"
林杰把这段话记在心里。
他又检查了阅览桌的抽屉。里面只有几支铅笔、一个橡皮、几张空白的稿纸。没有其他线索。但桌面上除了书和血手印之外,还有一件东西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老式的铁皮保温杯,杯盖拧开着,里面的茶水已经凉透,水面上漂浮着一层薄薄的茶垢。
周明华死前正在喝茶、看书。一个安静的夜晚,一个封闭的房间。然后,死神从空气中走了出来。
林杰关掉紫外线灯,站在房间中央,闭上眼。
他想象着几个小时前的场景。周明华坐在阅览桌旁,开着台灯,正在读这本书。也许是某个段落引起了他的注意,他拿起红笔画下了标记。然后,空气开始变得不对劲——也许是温度骤降,也许是光线扭曲,也许是一种无法名状的压迫感从四面八方涌来。他想站起来,但已经来不及了。胸腔在一瞬间被撕裂,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喊叫。
在倒下的瞬间,他用沾满鲜血的手掌按在了书页上。他想说什么?
空间的连续性只是表象。它可以被打破。
林杰睁开眼。房间里冷得刺骨,不是普通的低温,而是一种从骨头深处渗出来的寒意。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校园。凌晨三点,雪还在下。远处的教学楼、实验楼、图书馆在黑暗中矗立,像是一座座巨大的石碑。
在这片宁静的校园之下,十七米深的地下,那个发出蓝色荧光的房间正在黑暗中脉动着。
法医随后赶到,对尸体进行了初步检查。结论和钱卫东的案子如出一辙:胸腔从内部被撕开,肋骨向外翻折,伤口边缘有组织脱水现象,体内无任何化学残留或爆炸物痕迹。死亡时间确认在晚上八点半到九点半之间。
同一个凶手。同一个手法。同样的密室。同样的空间裂纹。
"同一个凶手。"陈锋站在他身后,说出了他心里的话。
"不只如此。"林杰转过身,"凶手不需要开门。不需要开窗。不需要通风口。它可以在任何密封的房间里出现和消失。"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林杰的声音很轻,"是一种超乎常理的力量。一种可以折叠空间、穿透墙壁的力量。"
陈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那第三个人是谁?如果有模式,凶手还会再杀人。"
林杰从口袋里掏出钱教授的笔记本,翻到通讯组成员名单那一页。钱卫东、周明华、何志明、郑长林、吴卫国。五个名字。两个已经变成了尸体。
剩下三个人中,何教授的名字赫然在列。
林杰立刻拿起电话——必须保护何教授。现在就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