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夜宴 (第1/2页)
暮色沉入太庙的飞檐之后,太和殿的灯火便一盏接一盏地亮了起来。
礼部为了这场庆功宴,从内府库房里,启出了太祖开国时,用过的那套九枝连盏铜灯。
三十六座灯架,在太和殿两侧依次排开,每座灯架高与人齐,九枝铜臂上,各托着一枚拳头大的鲸油蜡烛。
烛火透过雕花的琉璃灯罩映出来,把整座大殿照得恍如白昼。
殿顶那盏九层琉璃大灯也换了新烛,灯芯是内府新制的蜜蜡芯,燃起来没有一丝烟气,只散出幽远的沉水香气。
殿内的金丝楠木大柱上,缠了红绸,红绸上绣着五蝠团寿纹,用的不是寻常丝线而是捻了金粉的金线,烛火一照,整座大殿都在隐隐发金光。
殿中央的织金九龙毯,从丹陛一直铺到殿门口,毯上摆满了紫檀长案。
太常寺的乐师们,坐在殿角的纱帘后面,编钟和玉磬已经调好了音,琴瑟的弦是新换的,柷敔擦得锃亮。
他们今晚要奏的是《鹿鸣》——这是经过太常寺改编的版本,节奏更快,音色更亮,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刚从战场上凯旋的马蹄声。
文武百官按品级鱼贯入殿。
沈约走在最前面,何慎之紧随其后,再往后是六部侍郎、都察院御史、翰林学士,乌压压地坐满了整座大殿。
殿内坐不下的官员,便坐在殿外廊下,廊下也摆满了长案,灯笼挂了一排又一排,把回廊照得通明。
萧珩从东宫的偏殿出来时,天色已暗。月白色的云锦骑装,换成了玄色织金蟠龙袍,袖口和领口镶着暗红色的云雷纹。
袍角垂落在鹿皮靴面上,金线绣成的蟠龙,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他的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走路不再跛,只是走得比平时更慢了些。
他走到太和殿外时,廊下的官员们纷纷起身行礼。
他微微颔首,正要跨过殿门槛,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七弟,留步。”
是萧珣。
萧珩转过身,萧珣从廊下的人群里走过来,他今晚穿了一身石青色织金袍子,腰间系着玉带,头发用金冠束得整整齐齐,整个人看起来比金水桥那日,精神了不少。
肩膀上的剑伤,大概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面色红润,声如洪钟。
“七弟,孤听说,你归途受了伤,今晚宫宴,坐久了难免不适,孤让人给你加个软垫。
说着,他顺势与萧珩并肩而立“你从小身子骨就弱,是个娇贵人,比不得我们这些,从小摸爬滚打长大的。”
他这句七弟,咬的极重,脸上的温润的笑容,像极了萧珹,只是,还做不到二殿下那样滴水不漏,处处透着浮躁
萧珩看着他,只觉得无趣:“已无大碍,不劳挂念。”
萧珣笑了一下,正要说什么,身后又传来一个,更温和的声音。
“六弟,七弟如今是储君,你该称殿下。”
萧珹从廊下走过来,他今晚穿了一身靛蓝色朝服,腰间系着玉带,整个人看起来,风度翩翩,好一位贤王。
他走到萧珩面前,微微欠身,像是在为,不太懂事的弟弟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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