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本草拾遗 (第1/2页)
林嬷嬷比划的那个手势,那是两个指头并拢,往下一按,意思是"不短不长,约莫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够她跟姜武在花园那头把一丛桔梗连根挖起来,又费老大劲儿把土拍实了栽回去,中间她还蹲在地上捡了一小把落花塞进袖子里,磨磨蹭蹭的工夫加在一块儿,怎么着也得有大半个时辰。那人就那么站在月洞门外头,一动没动。
林嬷嬷替她擦手的时候,她闻见嬷嬷袖子底下有股淡淡的沉水香味道。这味道寻常人家没有,这府里头能点得起沉水香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渺渺没说破,但是心里有数了。
她又站了一会儿,夜里凉,地上的砖沁得脚心发木。她正要缩回床上去,忽然廊下那串符纸被风掀起来,啪地一声拍在竹竿上,底下石阶上有个细长的影子一闪,不是树的影子,是人影,贴着墙根,一晃就过去了。
渺渺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不显,轻手轻脚把帘子放下,回到床上躺好。被窝已经凉透了,她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脚的脚趾头互相踩着取暖,想了一会儿,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传来压低了嗓子的说话声。
渺渺醒过来的时候,林嬷嬷正站在院门口,跟外头的人说话。那人的声音耳熟,是姜武的,但语气跟平时不太一样,夹着点恼火:"……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昨儿说好了的,嬷嬷您让我进去。"
林嬷嬷的声音低低的,像劝又像拦:"武哥儿,这不还没到时辰呢?渺渺那孩子昨儿睡得晚,你让她多睡一刻。"
"谁睡得晚?她跟我一路从花园走回来的,回屋就睡了,哪里晚了?"姜武嗓门提了半截,又压下去,"再说了,昨儿那事,嬷嬷您心里清楚,那人什么心思,"
"武哥儿。"
林嬷嬷截了他的话头,声音平平板板的,却有一股不容分说的硬气。院子外头安静了一瞬。渺渺听见姜武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接着是靴子尖踢石头的声响,踢了两下,不踢了。
渺渺这才坐起来,拿过床头的衣裳一件件穿好。她昨儿袖子里揣的那把桔梗花已经蔫了,花瓣蜷成干巴巴的一小团,她从袖口掏出来看了看,放在窗台上,再去开门。
姜武正蹲在院子门口的槐树底下,拿一根树枝在地上画圈。看见渺渺出来,他把树枝一扔站起来,脸上那点子气还没散干净,嘴角往下撇着:"睡醒啦?"
"嗯。"渺渺走到井台边上舀水洗脸,冰凉的井水扑在脸上,激得她一个激灵。林嬷嬷递过帕子来,她接过去擦着脸,含含糊糊地问:"嬷嬷,今儿的药膳还煮不煮?"
林嬷嬷拍拍她的后脑勺:"煮着呢,一会儿就好。你先跟武哥儿把篓子背上,别误了上山采露的时辰。"
渺渺应了一声,回屋把昨儿那个小竹篓子翻出来背好。姜武走到她身边,矮了矮身子凑过来,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声音说:"渺渺,昨儿月洞门外头那个,是后头玉笙院的人。"
渺渺手上系篓子带子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系紧。
玉笙院,那是世子李玄住的院子。这府里谁都知道,世子李玄自打去年秋天从北边军中回来,就一直闭门养病,不怎么见人。玉笙院离拂云院隔着两重院落一条夹道,中间还拦着一片竹林,平日里连个走动的人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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