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山长召见与暗流指示 (第1/2页)
第90章山长召见与暗流指示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
陆怀瑾准时起身,洗漱更衣,换了一身干净的青衫。
他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沿着书院后山的石阶拾级而上。
石阶两侧长满青苔,晨露未干,踩上去微微打滑。
山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松脂的清苦气息,拂在脸上,有几分凉意。
后山清修草庐,建在半山腰一处平地上。
三间茅屋,竹篱环绕,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紫色的、白色的,开得正盛。
屋前一小片菜畦,种着几畦青菜,长势喜人。
一条碎石小径从篱门直通堂屋,打扫得干干净净。
陆怀瑾走到篱门前,停下脚步。
门没有关,虚掩着。
他抬手轻叩两下,篱门便吱呀一声开了。
“进来吧。”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从容。
陆怀瑾迈步走入。
堂屋陈设简朴,一张木桌,两把竹椅,墙上挂着一幅字,写的是“静水流深”四个字。
笔力遒劲,却没有落款。
宋闻渊坐在竹椅上,面前摆着一壶茶,两只粗瓷碗。
他今日穿的还是那身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须发皆白,面容清癯,但精神极好,一双老眼清亮有神,看不出半分疲态。
“坐。”宋闻渊指了指对面的竹椅。
陆怀瑾拱手行礼:“学生陆怀瑾,见过山长。”
宋闻渊点点头,抬手示意他坐下。
陆怀瑾依言落座,腰背挺直,双手自然放在膝上,神态恭敬而不紧张。
宋闻渊提起茶壶,给两人各倒了一碗茶。
茶是粗茶,没什么香气,汤色微黄,飘着几片碎叶。
“喝。”宋闻渊端起碗,自己先抿了一口。
陆怀瑾也端起碗,浅浅饮了一口。
茶味苦涩,入口却有回甘,倒也不难喝。
宋闻渊放下碗,打量了他几眼,没有说话。
屋内安静下来,只有山风穿过竹篱的细微声响,和远处偶尔传来的鸟鸣。
良久,宋闻渊开口了。
“你昨日辩经台上的话,老夫都听见了。”
陆怀瑾微微垂首,没有接话。
宋闻渊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问道:“你平日里,可有什么修身的习惯?”
陆怀瑾想了想,答道:“每日清晨会早起片刻,活动筋骨。
闲暇时读读书,偶尔抄写经文,静心养性。“
“抄经?”宋闻渊挑了挑眉,“抄什么经?”
“《心经》。”陆怀瑾答道,“字数少,便于抄写。”
宋闻渊点点头,又问:“你信佛?”
“不信。”陆怀瑾坦然道,“只是觉得抄经时,心容易静下来。”
宋闻渊闻言,嘴角微微弯了弯,似是露出一丝笑意。
“那你平日里,可有什么烦心之事?”
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道:“山长指的是哪方面?”
“随便。”宋闻渊道,“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
陆怀瑾沉吟片刻,答道:“烦心事自然有。
但若事事都烦,便什么都做不成了。
学生愚见,能解决的事,想办法解决便是;解决不了的事,烦也无用,不如不想。“
宋闻渊闻言,
“你倒是想得开。”他端起茶碗,又饮了一口,“年轻人里,像你这般通透的,不多见。”
陆怀瑾低头饮茶,没有接话。
宋闻渊又问了几个问题,都是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闲话。
比如平日里读什么书,喜欢吃什么,家中还有什么人。
陆怀瑾一一作答,语气平淡,不多不少,既不刻意卖弄,也不故作谦虚。
宋闻渊听得很仔细,偶尔点头,偶尔追问一两句,但都不深入。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是寻常的长辈与晚辈闲话家常,丝毫看不出昨日辩经台上那番震动全院的风波。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宋闻渊放下茶碗,身子微微后靠。
“今日便到这里吧。”他说。
陆怀瑾起身,拱手告辞。
他走到门口时,身后传来宋闻渊的声音。
“陆怀瑾。”
陆怀瑾停步,转身。
宋闻渊依旧坐在竹椅上,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书院虽清净地,亦在红尘中。”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然,秀木若只知避风,终究难成栋梁。“
他顿了顿,目光中似有深意。
“你好自为之。”
陆怀瑾微微一怔,随即拱手道:“学生谨记山长教诲。”
宋闻渊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陆怀瑾转身,沿着碎石小径走出篱门,下了山。
一路上,他反复咀嚼着宋闻渊临别那番话,心中渐渐有了几分计较。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是警告。
秀木若只知避风,终究难成栋梁。
这是点拨。
山长的意思很清楚——他可以庇护他,但不会庇护太多。
风已经来了,躲是躲不过的,唯有迎上去。
陆怀瑾回到学舍时,日头已经升高。
他刚走到院门口,便看见陆子衿蹲在门槛上,嘴里叼着一根草茎,正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看见他回来,陆子衿眼睛一亮,腾地站起来。
“陆兄!你可算回来了!”
陆怀瑾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陆子衿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道:“进来再说。”
两人进了屋,陆子衿反手把门关上,还特意从里面插上门闩。
陆怀瑾在桌边坐下,倒了杯水,慢慢喝着。
陆子衿凑过来,神秘兮兮地开口:“陆兄,出大事了。”
“什么事?”
“昨夜里,韩督学秘密见了一个人。”陆子衿道,“是从京城来的。”
陆怀瑾放下杯子,抬眼看他。
陆子衿继续道:“我昨夜睡得晚,半夜起来解手,路过韩督学的院子时,看见里面有灯。
我好奇,就凑近听了两句。“
“你听见什么了?”陆怀瑾问。
“也没听清太多。”陆子衿挠了挠头,“就听见韩督学叫那人’贵使‘,语气很恭敬。
那人说了几句什么’京城的意思‘、’上面很关注‘之类的话,然后就走了。“
陆怀瑾沉默片刻,问道:“那人长什么样?”
“没看清。”陆子衿摇头,“天太黑,那人披着斗篷,帽檐压得很低。
但我敢肯定,韩督学对那人很客气,绝不是寻常人物。“
陆怀瑾点点头,没有再问。
陆子衿却越说越激动:“陆兄,这还不算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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