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书院门前是非多 (第1/2页)
第86章书院门前是非多
次日清晨,陆怀瑾与云浅浅的马车,再次来到白鹿书院门前。
今日书院正门大开,不断有车马与步行书生抵达。
多数马车仅在门前稍停,车上之人下车后,便由书童或仆从将车驾引至远处,主仆步行入院。
门前人来人往,却秩序井然,少有喧哗。
陆怀瑾他们的马车驶近时,并未引起太多注意。
直到马车稳稳停在门楼前的下马石旁,却迟迟未见主人下车,反而车夫端坐车辕,一副等待指令的模样。
门房处当值的,已不是前日那位沉稳的秦伯,换成了一个三十来岁、面色微黄的男子。
他先前正与一位先到的学子核对名帖,眼角余光瞥见这辆马车,起初并未在意。
待那边事毕,他才慢悠悠地踱步过来。
马车外观不算顶尖奢华,但用料扎实,车厢宽敞。
车夫衣着整洁,身边并无小厮跟随。
那门房上前,先是打量了一眼马车和车夫,目光在车厢上并无显眼家徽标识处顿了顿,才扬声问道:“车上是哪位相公?书院门前,车马不得久停。”
翁一侧身,低声向车厢内回禀了一句。
车厢帘子被从内掀开,陆怀瑾先行下车,他并未先理会门房,而是转身,很自然地伸出手,将随后探身出来的云浅浅稳稳扶下。
云浅浅今日着一身水绿色绣暗纹的对襟褙子,外罩月白纱衫,妆容淡雅,气质清华。
两人并肩而立,倒是一对极惹眼的璧人。
门房见二人衣着料子皆是上乘,气度不凡,脸上那点怠慢稍减,但当他看清陆怀瑾面容,又瞥见云浅浅明显是妇人发髻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
临安解元陆怀瑾,携妻赴白鹿书院进学的消息,早已在书院一些消息灵通的人士中传开。
尤其是他那“赘婿”的身份,更是成了不少人私下议论的谈资。
这门房在书院当差日久,见惯了各地才俊,也惯会看人下菜碟。
陆怀瑾从怀中取出那枚玉帖并一份正式名帖,递了过去。
门房接过,指尖碰到温润的玉帖,眼皮微微抬了抬。
他展开名帖,看清上面“临安府解元陆怀瑾”字样,以及附注的“携内子云氏”几字,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下撇了撇。
他没立刻放行,反而将名帖拿得稍远了些,借着晨光仔细端详那字迹印鉴,仿佛要辨出个真假,动作慢条斯理。
“陆解元。”门房拖长了调子,目光扫过一旁静立的云浅浅,“书院规矩,入院学子,皆需步行。车马随从,需自行安置于山下指定区域。”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足够周围几步内的人听清,“家眷嘛……书院山下有专设的客舍,可前往安顿。”
这话虽是对着陆怀瑾说,眼神却若有似无地瞟向云浅浅,意思再明白不过:书院是清修求学之地,女眷不便入内。
云浅浅神色平静,未有言语,只是目光清淡地掠过那门房。
陆怀瑾尚未开口,斜刺里忽然传来一声带着惊喜的高喊:
“哎呀!可是陆怀瑾陆兄?临安的陆解元?!”
声音清亮,带着毫不掩饰的兴奋,瞬间打破了书院门前肃穆的气氛。
只见一个身穿书院青色学子服、身形略显单薄、约莫十七八岁的少年,抱着几卷书册,一阵风似的从侧门方向冲了过来。
他生得眉清目秀,眼睛极亮,跑到近前,气还没喘匀,就对着陆怀瑾上下打量,脸上绽开大大的笑容。
“果然是陆兄!我在省城就听闻你的大名了!乡试文章力压群芳,智破孟广源绑案,厉害,厉害!”这少年语速极快,噼里啪啦一串话说完,才注意到门房拿着名帖站在一旁,脸上那点敷衍的神色还没完全收起。
少年——陆子衿——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转向门房,声音拔高:“你这老儿,陆解元持山长玉帖与名帖前来,你怎的不赶紧通传引路,还在此磨蹭?这般怠慢,是何道理?”
他这一嗓子,中气十足,顿时将附近不少正欲进院或刚下车马的学子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众人纷纷驻足,好奇地望向这边。
门房没料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还是书院里素来跳脱但背景不俗的陆子衿,脸色顿时有些讪讪,连忙道:“陆公子误会,小人只是按规矩核验名帖,并禀明书院车马与家眷的安置之法……”
“规矩?规矩里有怠慢持山长亲邀玉帖的解元这一条吗?”陆子衿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虽年轻,但言辞锋利,显然对门房这套看人下菜的行径极为不满,“陆兄是山长亲自写信请来的,你在这儿摆什么谱?”
周围隐约响起几声低笑和窃窃私语。
“陆子衿,书院重地,喧哗什么?”
一个冷峻、低沉,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声音,骤然从门楼内侧传来。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缝隙。
只见一位身着深蓝色儒袍、头戴方巾、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隼的中年男子,背着手,缓步踱出。
他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似乎踏在某种节拍上,带着一股沉肃的压力。
方才还略有喧闹的门前,瞬间安静了不少,许多学子脸上露出敬畏之色,纷纷躬身行礼:“韩督学。”
韩文远,白鹿书院新任督学。
他目光先如刀子般刮过陆子衿,陆子衿脖子缩了缩,虽仍有不服,却也不敢再嚷嚷。
随即,韩文远的视线落在陆怀瑾和云浅浅身上,尤其在云浅浅身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
他没有理会陆怀瑾的见礼,甚至没有正眼看那门房手中的名帖,径直面向众人,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白鹿书院,乃清修求学、砥砺品行之地。立院百年,规矩严明。”他目光扫过停在门前的其他几辆尚未驶离的马车,以及一些明显带着仆从的学子,最后落回陆怀瑾这边,语气斩钉截铁:
“凡入院学子,无论功名高低,皆需步行入院。车马、仆从,一律不得踏入书院山门之内。随行家眷,书院亦不提供宿处,需自行前往山下客舍安置。此乃书院铁律,百年未易,望诸位周知,严格遵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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