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暗刻玄机,伏笔已设 (第1/2页)
第70章暗刻玄机,伏笔已设
“没事”两个字落在寂静的书房里,反而让气氛更沉了一层。
云浅浅没松手,目光仍锁在他脸上。
他任由她握着,目光却已转向书案一角。
那里静静搁着一方砚台,是云浅浅前几日托人从老家捎来的“旧物”,曾经是她父亲用过的,现在说是给他考试润笔用。
砚是普通的端砚,式样古朴,边角都有些磨圆了,并不值什么钱。
陆怀瑾之前只当是云浅浅一片心意,并未多看。
此刻,他松开云浅浅的手,起身走过去,将那方砚台拿起。
入手沉甸甸的,石质细腻。
他指腹下意识地摩挲过砚堂平整的磨墨处,又顺着边沿缓缓移动。
当划到砚底时,指尖顿了顿。
那里并非光滑一片,有些凹凸不平的刻痕,像是什么花纹,又像是孩童的随意刻画。
他将砚台翻过来,就着窗外透进的最后一点天光细看。
砚底刻着几道浅浅的、交错的回纹,磨损得有些模糊,不仔细看几乎以为是石料本身的纹理。
云浅浅见他盯着旧砚出神,心下担忧又深了一层,转身去外间吩咐小竹。
不多时,她亲自端了一盏安神茶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先喝口茶,歇一歇。”她低声说。
陆怀瑾接过茶盏,温热的触感从瓷壁传来,但他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
目光依旧胶着在那几道凹凸的纹路上,指腹反复地、缓慢地从砚底这头摸到那头,再摸回来。
就在这时,院门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翁一。
他没有立刻进来,而是在书房外的廊下站定,低低咳嗽了一声。
云浅浅走到门边,掀起帘子一角。
翁一压着声音快速说了几句。
陆怀瑾耳力好,隐约听见“暗桩”、“撤了”、“衙役”、“多了”几个零碎的词。
片刻,云浅浅回来,脸上忧色未减,却多了一丝困惑:“翁一说,原先盯在咱们宅子外头的那几个生面孔,今日傍晚不见了。但街上巡逻的衙役比平日多了近一倍,尤其咱们巷口附近,已经过两拨了。”
撤了明桩,加了巡逻。
陆怀瑾眉梢微动,手上摩挲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忽然将砚台放在案上,转身快步走到书架旁,从下面格子里翻出一张半透明的薄棉纸,又取了一小碟研得极浓的墨和一支干净的细毫小笔。
他回到案前,将棉纸小心覆盖在砚底那些凹凸的刻痕上,然后用小笔蘸了极少量的墨,一点一点,轻柔而精准地将纸按压进那些纹路的凹陷处。
动作仔细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的拓印。
云浅浅在一旁看着,不解其意,但没有出声打扰。
很快,陆怀瑾将棉纸揭起。
原本模糊杂乱的砚底刻痕,在纸上以墨色的凸起线条呈现出来,清晰了不少。
确实是几列连贯的、极小的回纹,首尾勾连,盘旋曲折,看起来确实像某种繁复的装饰花纹。
他将拓印纸举到书案旁的烛台边,就着摇曳的光线,凝神细看。
指尖沿着那些回纹的走势,在空气中虚虚描摹。
忽然,他手指一顿。
烛光是自下而上穿透薄纸的。
那些以墨痕凸起的回纹,在桌面上投下了一片深浅交织的阴影。
陆怀瑾微微调整着纸张与烛火的角度,眼睛眯起。
阴影交错、叠加。
一些原本独立的纹路,在光影的重构下,似乎连接成了别的东西。
他的指尖停在某一处,那里,几道回纹的阴影恰巧拼出了一个极其规整的、四四方方的轮廓——一个“口”字框。
框内,另有几笔阴影略深,横竖撇捺的雏形隐约可辨,像是“木”,又像是“才”,最终在陆怀瑾脑中融合、定格。
是一个“格”字。
他心脏猛地一跳,手指微微发颤,继续移动纸张。
阴影变幻,更多的笔画显现,残缺不全,但意象却逐渐清晰——那些盘旋的回纹阴影,似乎总在极力组成“规”、“矩”、“准”、“绳”之类字眼的某个部分,却又不完全成型,仿佛在提示,而非直言。
陆怀瑾放下拓印纸,目光从纸页移开,缓缓转向书房另一侧墙壁。
那里挂着一幅云浅浅手绘的《松崖图》,笔法清冷,意境孤高。
图上没有题诗,只有角落一方小小的印鉴,以及印鉴旁,当初他随手写下、后来云浅浅坚持留着的两个字:
守拙,待时。
岳父旧砚底部,看似无用的装饰刻痕。
松树图边,他戏言般的警句。
还有翁一带来的消息:监视的暗桩撤了,巡逻的衙役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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