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又一顿打 (第1/2页)
从镇上回来,江砚的心思,活络了不少。
“摹刻”那两个字,像一把钥匙,在他心里捅开了一道缝。他越发笃定,自己身上的秘密,绝不只是个无用的怪事。这世上既有卫家那样的人家,靠“凭空造物”的本事撑起了泼天的权势——那他手里这支笔,只要摸透了门道,就未必不能成为他翻身的本钱。
可这都是远话。眼下,他得先熬过明天。
明天,就是沈贵说的那个限期了。
这两天,江砚一边照常干活、偷偷打熬身子,一边见缝插针地试那支笔。他试着平心静气地写,试着带着情绪狂涂,试着回想冰河里那股濒死的不甘……可任他怎么折腾,那点温热,再没出现过第二次。
“到底差在哪……”夜里,他对着那团暗淡的墨迹,百思不得其解。
他隐约觉得,自己离那个“门道”,就差一层窗户纸。可那层纸,怎么也捅不破。
就是在这种焦灼里,限期没到,新的麻烦却先一步找上了门。
那天傍晚,江砚干完活,揣着自己午间省下的、藏在怀里的小半个杂面饼子——那是他这几日好不容易,从牙缝里、从干活的间隙里,一点一点抠出来的口粮,他打算留着,明天应付那要命的一关时,垫垫肚子,好歹有点力气。
他刚走到院门口,就被堵住了。
江狗剩,带着那几个一起把他扔进冰河的小子,又凑齐了。
自打落水那事,江狗剩心虚了两天,见江砚没声张,胆子又肥了起来。这会儿几个人吊儿郎当地拦在门口,一脸不怀好意。
“站住。”江狗剩斜睨着他,“听说你今儿揣了吃的?拿出来,兄弟几个分分。”
江砚的脸沉了下来。
那半块饼,是他明天的本钱。
“没有。”他护住怀里,往旁边让。
“没有?”江狗剩冷笑,一个眼色递过去,几个小子立刻散开,把江砚团团围在中间,“搜!”
江砚一把按住怀口,往后退,背抵上了冰冷的土墙。
“江狗剩,”他盯着对方,一字一句,“前两天冰河里那事,我没说出去。这饼,你别动。”
提起冰河,江狗剩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骑虎难下,反倒恼羞成怒:“放你娘的屁!谁、谁把你扔冰河了?血口喷人!”他色厉内荏地一挥手,“给我打!打到他把饼吐出来为止!”
几个小子一拥而上。
江砚拼了命地护住怀里的饼,可寡不敌众。拳脚雨点般落下来,砸在他还没养好的旧伤上,疼得他眼前阵阵发黑。有人去掰他护着饼的手,有人朝他腿弯踹,他一个站不稳,被掀翻在地。
地上的雪混着泥,冰冷刺骨。
一只脚,重重地踩在了他的手背上——那只攥着小半块饼、也攥着那截秃笔的手。
“撒手!”江狗剩骑在他身上,去抢他怀里的东西。
江砚死死攥着拳,不松。
身上的拳脚没停,疼,屈辱,憋闷,一股脑地涌上来。他趴在冰冷的泥地里,被人踩着、打着、抢着,连一块饼都护不住——
那一瞬间,一个无比强烈的念头,从他心底炸开:
——要是我手里,有根棍子就好了。
哪怕只是一根棍子。让他能站起来,把这群骑在他头上的东西,一个一个抽翻在地。
就在这个念头烧到最烈的刹那——
江砚攥着秃笔的那只手,掌心深处,骤然涌起一股滚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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