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猎手踪迹 (第1/2页)
第八章猎手踪迹
秋老虎赖在上海不肯走,傍晚的霞云被染成熔金似的颜色,归燕楼的伙计正忙着卸下门板,凌峰站在柜台后核对着账本,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里,混着街面上传来的黄包车铃铛声。
刘佳琪端着碗刚晾好的酸梅汤走过来,指尖在他胳膊上搭了搭:“这天燥得很,歇会儿再算吧。”
凌峰抬头笑了笑,接过碗喝了一大口,凉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才觉出后背的汗湿。他搁下笔往窗外望,街角处几个穿短打的汉子正探头探脑,眼神时不时往归燕楼这边瞟。自打几日前军官带人来查过一次,这一带的气氛就总透着股说不出的紧张。
“佳琪,”他低声道,“这几日你留意着,别让伙计们跟街面上的生人多搭话。”
刘佳琪点头应下,正要转身,却见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进来。男人约莫三十岁年纪,头发梳得油亮,手里拎着个棕色皮箱,嘴角噙着客气的笑,眼神却像扫货似的把店里打量了个遍。
“老板,一位。”男人的普通话带着点南方口音,往靠窗的桌子旁坐了。
伙计正要上前,凌峰朝他递了个眼色,亲自拿着菜单走过去。他记着青口的叮嘱,那所谓的星际猎手能伪装成任何人,越是看似寻常的面孔,越要多留个心眼。
“先生想吃点什么?我们这儿的响油鳝糊和红烧肉是招牌。”凌峰把菜单铺在桌上,指尖不经意地敲了敲桌面——那是他和刘佳琪约定的暗号,提醒她留意这位客人。
男人翻着菜单,指尖在纸面划过,忽然抬头问:“听说老板几日前得了个稀罕物件?玉观音模样的。”
凌峰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动声色:“先生说笑了,我这小本生意,哪有什么稀罕物件。”
“哦?”男人挑眉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个银元放在桌上,“我也是听人随口说的。实不相瞒,我家老太太信佛,正想找个合眼缘的玉饰,若是老板有的话,价钱好商量。”
银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凌峰盯着男人的眼睛,那双眼看起来温和,眼底却像结着层冰。他正要回话,刘佳琪端着茶壶走过来,壶嘴往茶杯里注水时,热水溅出来几滴,正好落在男人的手背上。
“哎呀,对不住对不住。”刘佳琪连忙掏出手帕递过去,语气里满是歉意,“先生您没事吧?”
男人缩回手,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接过手帕擦了擦。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凌峰瞥见他手腕内侧有块极淡的青斑,形状像朵扭曲的花——青口提过,猎手的能量核心靠近皮肤的地方,会有这样的印记。
“不碍事。”男人把手帕还给刘佳琪,语气淡了些,“既然老板没有,那我就不打扰了。”他起身拎起皮箱,脚步轻快地走出了店门。
凌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才低声对刘佳琪说:“是他。”
刘佳琪手里的茶壶晃了一下,热水差点洒出来:“那现在怎么办?他是不是盯上玉佩了?”
“八成是。”凌峰往柜台走,“青口说过,猎手嗅觉很灵,芯片的能量波动瞒不过他们。刚才他提到玉观音,显然是冲着玉佩来的。”
正说着,街面上传来一阵马蹄声,几个穿军装的军官骑着马从门前经过,马鞍旁的枪套闪着黑亮的光。为首的军官勒住马,目光沉沉地落在归燕楼的门脸上。
凌峰认得他,是几日前带队来搜查的张副官。那天他们借口查禁私藏军火,把后厨翻了个底朝天,若不是青口暗中动了手脚,让他们始终找不到玉佩藏着的隔间,恐怕早就出事了。
张副官朝店里看了两眼,忽然翻身下马,大步走了进来。伙计们吓得大气不敢出,刘佳琪悄悄往凌峰身后退了半步。
“凌老板,”张副官的声音像磨过的砂纸,“刚才出去的那个男人,跟你说了些什么?”
凌峰心头一紧,面上却堆起笑:“就是个过路的客人,想找个玉饰给家里老人,我这儿没有,他就走了。”
“玉饰?”张副官冷笑一声,手按在腰间的枪上,“什么样的玉饰?”
“说是……玉观音。”凌峰故意说得迟疑,眼角的余光瞥见张副官的手指猛地收紧,心里顿时明了——这伙军官也在找玉佩,而且显然知道玉佩的模样。
张副官盯着凌峰看了半晌,像是要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就在这时,街对面突然传来一阵喧哗,几个挑着担子的小贩撞在一起,竹筐滚落在地,橘子撒了一地,引得路人纷纷围上去抢。
张副官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又转过来瞪着凌峰:“凌老板,我劝你老实点。最近上海不太平,要是藏了什么不该藏的东西,小心引火烧身。”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快步走出店门,翻身上马带着人往骚乱的地方去了。
店里的人都松了口气,凌峰却觉得后背更凉了。军官在找玉佩,猎手也在找玉佩,这两拨人要是撞到一起,后果不堪设想。更要命的是,他们现在还不知道猎手的底细,连对方有几个人都不清楚。
“得找青口问问。”凌峰对刘佳琪说,“这猎手到底是什么来头,有没有什么弱点。”
刘佳琪点头:“等打烊吧,现在人多眼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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