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不是跑累,是心脏在报警 (第2/2页)
他把探头停在一个切面上。
他眉头压得更低。
“室间隔看着偏厚。”
秦海看他。
“床旁只能粗看。”
“正式心脏彩超要做,主动脉根部也一起看清楚。”
“后面的检查等正式结果出来再说,现在不是下结论。”
男孩的手指还搭在床边,瘦长的指节压着床单。
林野把记录纸往上推了半寸,在检查理由后面补上:正式心脏彩超,主动脉根部。
末尾又加一行:运动后晕厥,需排除心源性风险。
急诊门口传来一阵急乱的车声。
十几秒后,一个女人跑进来。
她身上的工装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胸牌反着挂在胸前。
头发被风吹乱,额角贴着汗。
“一凡!”
陆一凡立刻转头。
“妈。”
女人冲到床边,手伸到一半,又被床头的监护线挡住。
她的手停在半空。
急诊护士把线往旁边理了一下。
“别压线。”
女人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陆一凡的额头。
“你哪儿不舒服?”
陆一凡抿了抿嘴。
“现在好多了。”
女人听见这句,眼圈一下红了。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把手收回来,攥住自己的工牌。
透明卡套被捏得咔哒响。
心内科医生看向她。
“您是母亲?”
女人点头。
“我是。”
“孩子跑完以后胸口疼,晕过一次,心电图和监护都不太对。”
他说得很慢。
“再加上急诊刚才问到,孩子父亲三十五岁运动中猝死。”
女人抓着床栏的手往下一沉,指甲刮过金属栏,发出很轻的一声。
陆一凡盯着她。
“妈,我爸不是意外吗?”
抢救室里,电话铃还在响。
护士站的座机还在响,没人伸手去替她接这句话。
女人嘴唇动了几次。
最后,她蹲到床边。
视线和陆一凡平齐。
“不是你外婆说的那种摔倒。”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你爸那天打球,倒下去以后,就没再醒。”
陆一凡的手指慢慢松开床单。
又一点点攥回去。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女人把工牌攥进掌心。
卡套边缘硌得她指腹发白。
“我以为不说,你就不用怕。”
老师站在床尾,嘴唇动了动,没再把“跑急了”三个字拿出来。
他把口哨从脖子上摘下来。
塑料口哨在掌心里压出一道红印。
“医生,我让他坐了一会儿。”
“我以为跑完都这样。”
秦海没有骂他。
他只是看了一眼移动床边的心电图纸。
“以后学校里,运动后胸痛、晕倒,别扶去旁边缓缓。”
“先打120。”
老师点头。
这一次,他没急着解释。
儿科值班医生把知情告知单铺到抢救记录夹上。
“先签监护留观、住院评估和检查知情。”
女人抬头,手已经伸向笔。
“要手术吗?”
“现在不是让您签手术。”
儿科值班医生拔开笔帽,把纸往她面前推近。
“先让孩子进监护流程。持续心电监护,心脏彩超,抽血复查,都要补齐。”
她看了一眼床头的除颤仪。
“真到抢救,我们按抢救流程走。后面要是涉及更大的治疗,会单独跟您谈。”
女人接过笔。
第一笔落下去,歪了一下。
她又重新压住纸。
姓名写完,手机在她口袋里震个不停。
她没接。
心内科医生已经拿起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唐振东的号码。
他没有马上拨。
先把床旁超声那张图拍下来。
又拍了心电图和监护条带。
然后才按下通话。
电话响了三声。
那头传来唐振东发哑的声音。
“急诊那边?”
心内科医生把手机开了免提。
“主任,急诊这边有个十六岁的。”
“运动后胸痛,晕过一次。”
心内科医生把心电图往手机旁边压近,眼睛还盯着监护条带。
“胸前导联不对,监护刚滑过去一段短阵不规则波形。”
“父亲三十五岁,运动中猝死。”
电话那头的呼吸声停了半拍。
“人在哪?”
“急诊抢救区旁监护位。”
“除颤仪呢?”
秦海看了一眼床头。
“在床边。”
唐振东那边传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
“别送普通病房。”
“正式心脏彩超现在就排。”
“持续心电监护接牢,动态心电记录先约上。”
“镁、钙、肌钙蛋白,结果一回来立刻报我。”
“这孩子今天不能离开监护。”
话音刚落,陆一凡的监护仪又轻轻响了一声。
不是报警。
只是心率数字从一百一十八跳到一百三十二。
男孩看着床边那台除颤仪。
嘴唇动了动。
“我以后是不是不能跑了?”
他母亲的手还按在签字板上,笔尖停在最后一栏。
她抬头看医生,嘴唇动了动,也没问出口。
手机免提里的杂音轻轻刮了一下。
唐振东的声音压过来。
“先看检查。”
心内科医生把超声探头重新落下去。
屏幕上的灰白影子又跳了起来。
这一次,他盯了更久。
他的视线还压在超声屏幕上。
“主任,室间隔这里,您最好亲自看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