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新巢 (第1/2页)
夜色,如同一张巨大的、柔软的黑色绒毯,缓缓覆盖了连绵的青云山脉。外门区域,灯火渐次亮起,如同散落在山坳间的、温暖的星辰,与天上清冷的星光,遥遥相对。
陈默背着林秋,沿着青石铺就的、整洁的山道,走进了这片对他而言,既陌生又充满了象征意味的区域。
空气中,不再是杂役院那常年不散的汗臭、霉味和劣质油脂燃烧的呛人气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草木清气、淡淡书香、以及若有若无的、属于丹药或灵材的清冽气息。道路两旁,不再是低矮破败、拥挤不堪的杂役通铺,而是一座座错落有致、造型古朴雅致的院落或小楼,掩映在苍松翠柏或修竹之间。偶尔,能看到穿着青色或蓝色道袍的外门弟子,步履从容地走过,或是在某个院落前交谈,神态举止间,自有一股与杂役截然不同的、属于“修士”的从容与气度。
这里,就是青云宗外门。一个与杂役院截然不同的世界。
陈默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这一切,心中并无太多波澜。他按照之前执事交代的方位,沿着主干道,拐入一条较为僻静的岔路,很快,便看到了一座挂着“济世堂”匾额的、规模不小的独立院落。院落门口,悬挂着两盏白色的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柔和的光芒。这里,便是外门的医馆。
他走上前,向守在门口的一位睡眼惺忪的杂役说明了情况。那杂役见他穿着破烂、背着个昏迷的女子,但腰间却挂着新晋外门弟子才有的青色玉牌,不敢怠慢,连忙进去通报。不一会儿,一位穿着灰色道袍、面容和善、留着三缕长须的中年医师走了出来,简单查看了林秋的伤势和状态后,点了点头:“伤势虽重,但处理得当,且有一股精纯元气护住心脉,已无大碍。送入内堂,老夫开几副药,好生调养几日便可痊愈。你是她什么人?”
“同门。在幻雾谷中相遇,见她重伤,便一同带出来了。”陈默言简意赅。
中年医师看了陈默一眼,见他虽然衣衫破烂、满身风尘,但眼神平静、气息沉稳,不似普通新晋弟子,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能在幻雾谷中救助同门,心性难得。放心将她交给老夫便是。你身上也带伤,要不要也看看?”
“多谢医师,弟子皮糙肉厚,些许小伤,不碍事。”陈默婉拒了医师的好意。他身上的伤势,在金色雾道和黑铁原石的滋养下,已基本愈合,剩下的只是些皮外伤和气息的损耗,自行调养便可。
将林秋交给医馆的杂役安顿好后,陈默便告辞离开。他站在济世堂门口的台阶上,望着夜色中外门星星点点的灯火,心中开始盘算接下来的落脚之处。
按照执事的交代,新晋外门弟子,可凭玉牌,去外门“庶务堂”登记,领取一处独立的居所——通常是一些位于外门边缘地带、灵气相对稀薄、但胜在清净的独立小院。每月,也有固定的月例(三枚下品灵石)和一份辟谷丹(可供一月所需)。此外,还可凭贡献点,去“藏经阁”借阅功法秘籍,或去“器峰”、“丹堂”等地方兑换资源。
他摸了摸怀中那三枚冰凉、坚硬、蕴含着微弱灵气的下品灵石。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拥有真正意义上的“修仙货币”。虽然只有三枚,却代表着一种全新的开始。
他不再停留,沿着主干道,向着庶务堂的方向走去。夜风习习,吹动他身上那件破烂不堪、沾满污秽的衣衫,但他毫不在意。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仿佛与这夜色融为一体。
庶务堂,是一座更加宏伟的建筑,即便在夜晚,也灯火通明,有值夜的执事弟子在值守。陈默出示了新领的青色玉牌,说明了来意。值夜的执事弟子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炼气三层左右的修为,态度谈不上热情,但也算公事公办。他翻了翻登记簿,又看了看陈默那副“凄惨”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但也没多说什么,随手丢给他一把黄铜钥匙和一枚刻着编号的玉简:“‘丁’字区,七十八号院。沿主路向北,过了‘演武场’,第三条岔路左拐,走到尽头就是。院子有些偏,也小了点,但胜在清净。这是你的门禁玉简和钥匙,收好了。明日辰时,记得去‘传功堂’前的广场集合,有新晋弟子的入门训示。”
“多谢师兄。”陈默接过钥匙和玉简,没有在意对方那略带轻慢的态度,转身离开了庶务堂。
他按照指引,穿过夜色中空旷的演武场,又拐入一条更加僻静、两旁种植着高大梧桐树的岔路,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终于来到了道路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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