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被人摘桃子 (第2/2页)
"有人要搞你,"他用潮州话说,嗓子沙沙的,"你在香港这边赚了钱,大陆那边有人觉得这钱自己也能赚,就动了心思。这种事,在你们那边,叫做"他换回了粤语,找了一个词,"摘桃子。"
"我知道。"
"那你怎么打算?"
"先回去看看。如果是试探,我就让他们探。如果是真搞,我就让他们搞不下去。"陈守业端着茶杯,"方先生,我走这段时间,华兴这边……"
"我知道。"方世荣打断了他,"仓库我帮你看着,陈炳坤那边我也打个招呼。香港这边,三个月之内,不会出大问题。"
他停了一下,看着陈守业。
"但三个月之后,你如果还不回来,很多事就会松动了。"
陈守业明白他的意思。在香港这个地方,三个月是一个临界点,三个月没人露面,生意伙伴会散,客户会找别人,道上的名声会变淡。
"三个月之内,我肯定回来。"
方世荣点了点头,把酒壶端起来,给两人各倒了一杯。
"那就干了。"
……
两天后,陈守业登上了从香港开往广州的船。
站在甲板上,维多利亚港的楼群在慢慢变小,天星码头的钟楼、中环的英式建筑、九龙的密集街道,这些东西在他身后慢慢地往后退。
他在香港这两年的成果,都留在了身后那个城市里,兴的招牌、方世荣的合作、程敏那个本子里密密麻麻的笔记、何厂长茶杯里的酒。
他带了什么走?
身上一个行李袋,几件衣服,口袋里几百块钱。
他从广州转火车,一路往北。
火车上,他把这两年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两次去美国取设备、跟林明成打通东南亚、恒丰与亚联洋行的摩擦、合义堂的灭门、德国格勒行的变卦。
每一件事,都能从华兴的账目上找到对应的记录,账,是他特意让程敏做的,每一笔都清清楚楚。这是他在香港两年里,唯一不用担心的东西。
但有人要搞他,账做得再清楚也没用。
需要"有人保他",不是高明民那个级别的保,是更高层级的保。
他想了想,把口袋里的那张电报又掏出来,重新看了一遍上面的公章。
是一个他不知道名字的部门。
这个部门,他回北京之前,得先弄清楚:它归谁管,谁说了算,是冲着华兴来的,还是冲着高明民来的。
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决定了他回北京之后怎么动手。
火车轮子一下一下地碾着铁轨,天快黑的时候,窗外终于出现了北京的城墙。
灰色的,矮矮的,远远地立在那里。
陈守业把电报折好,重新放进口袋。
北京,他回来了。
北京站台上的人不多,风吹过来,带着干冷的土味。
这味道他太熟了,在北京住了那么多年,每次从外地回来,这个味道都第一个跑进鼻子里,跟香港的海腥味完全不一样。
电报只说了"向主管部门报到",没说什么部门、什么地址、谁是联系人,组织上的"冷处理",他已经感觉到了。没人接站,是第一种冷。
他提了行李袋,往四合院的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