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门说可以受理,但请先来一个活人把后悔签成不可撤销 (第1/2页)
赵星嗓子已经彻底报废了。
他蹲在石门前第三级台阶上,膝盖发木,手里的文书被夜露泡得软塌塌,边缘一捏就是一个印。第四版文书他念了两遍,第一遍断在“不可抗力”那个词上——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气流挤到一半就没了声。第二遍他硬撑着念完,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用气音推出去的,连他自己都怀疑门能不能听见。
但门听见了。
不只是听见——门心那圈暗红纹路亮起来的方式和之前几次都不一样。不是那种“知道了走吧”的敷衍闪烁,也不是“你们又来了”的疲惫抖动。纹路从中心向外扩散,像石子丢进水面,一圈一圈荡开,每荡一圈就带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嗡鸣的节奏不是均匀的,它有停顿,有轻重,有些位置重得像敲钟,有些位置轻得像叹气。
赵星盯着那圈纹路,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它在批注。
小陈蹲在他旁边,手里的联邦终端屏幕亮得刺眼。她本来在录音,结果机器录到第三段嗡鸣时屏幕突然花了一下,波形图像被什么东西从中间掰断,然后重新拼接成一种她没见过的东西。
“赵哥,”小陈声音压得很低,“我机器又坏了。”
“又?”
“这次坏得比较有意思。”
她把终端转过来给他看。屏幕上原本该是波形图的地方,现在变成了一行半文半白的字——不是她输入的,不是系统生成的,是那块屏幕自己写上去的。字迹歪歪扭扭,像有人用毛笔蘸着墨水写在玻璃背面:
*“允。待证。缓。”*
三个词。对应石门三次不同频率的嗡鸣。
赵星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只能用眼神问:这玩意儿哪来的?
小陈把终端翻来覆去看了两遍,表情介于惊恐和兴奋之间:“灵气兼容。上次被重写之后它可能……学会翻译了?”
“翻译谁?”
“门。”
两人同时抬头看石门。纹路还在亮,还在向外扩散,还在发出那种分段的、有节奏的嗡鸣。赵星忽然意识到一件事:他们之前一直以为门在拒绝,在沉默,在装死——但门其实一直在说。只是他们听不懂。
现在终端帮他们翻译了。
***
第一轮对照表是在三十分钟内拼出来的。
小陈把终端贴在石门正前方的法纹圈边缘,让屏幕直接接触纹路表面。每接触一次,屏幕就跳出一组新的标签词。有些词她能看懂——“允”对应的是文书里“申请人自愿承担”那一段;“待证”对应的是“见证人身份未明”;“缓”对应的是“赔付顺序需进一步定义”。
有些词她看不懂。“契”“魂”“命”“悔”——这些词出现在文书里跟责任和后果相关的段落附近,但终端没有给出更详细的说明,只是把它们列在那里,像一份待查的目录。
赵星蹲在旁边,用笔在文书复印件上做标记。他嗓子已经彻底哑了,只能靠写字和小陈交流。他把文书从头到尾过了一遍,把终端给出的标签词对应到具体条款上,发现石门的反馈逻辑比他们想的要精密得多。
不是全部拒绝,也不是全部接受。
门在逐条审查。
“申请人自愿承担”那条,门给了“允”。“见证人身份未明”,门给了“待证”。“赔付顺序需进一步定义”,门给了“缓”。剩下的大部分条款,门没有给任何标签,只是让纹路保持稳定亮度,像是在说“这条没问题,继续”。
赵星写了张纸条递给小陈:“它在审合同。”
小陈看了纸条,又看了看屏幕上的标签词,忽然笑了一声。笑声不大,但在这片只有嗡鸣和夜风的台阶上,显得格外突兀。
“赵哥,”她说,“咱们写了四版文书,念了三个晚上,嗓子都念哑了——结果它就是个审合同的。”
赵星想笑,但嗓子疼得他只能咧嘴。
***
联邦随员姓方,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眼镜,说话慢吞吞的,一副标准的联邦文官长相。他蹲在台阶最下面一层,手里拿着赵星那份写满标记的文书复印件,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然后抬头说了一句话:
“所以,门接受申请流程,但卡在责任条款上?”
小陈点头。
“具体卡在哪?”
赵星把文书翻到责任条款那一页,用笔圈出三个词:见证人、赔付顺序、后悔权。他在“后悔权”下面画了两道横线,又写了一个字:重。
“重?”
赵星点头,指了指门。门心有纹路在“后悔权”对应的位置亮得格外刺眼,像有人用红笔在合同上画了个圈。
方随员推了推眼镜:“按联邦标准流程,后悔权可以在附录里单独定义,不需要写进主文书。”
小陈眼睛一亮:“那咱们补一份附录?”
赵星还没来得及点头,门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震鸣。不是之前那种分段嗡鸣,而是一整圈同时震——三层石阶都在抖,赵星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门心的纹路从暗红变成深红,像烧透的铁。
终端屏幕上跳出一行新字:
*“先申后悔,不可。”*
小陈念出声。
方随员愣了两秒:“它……它听懂我刚才说的话了?”
没人回答他。但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件事:门不仅审合同,它还听得懂他们在说什么。它知道“附录”是什么意思,也知道“先申请再补后悔权”是一种什么操作逻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