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章 外科医生? (第2/2页)
侧过头,不敢看向门口的陆景铭,脸颊血色尽失,声音细若蚊吟:“不用……不用麻烦你……我自己可以扛过去……”
“你扛不过去。”
云珠迈步径直走进疗伤舱,将知朔塞给一旁的妇人,转身一把将陆景铭拉进舱室:“夫君,救治庞将军时,我见过你施展消毒缝合之法,整个天下,只有你能救她。”
“医者仁心,治病救人,本就不分男女尊卑。”
“危难性命面前,世俗礼教,本就是最无用的枷锁。”
一番话直白坦荡,瞬间点醒了陆景铭。
他望着眼前受尽折磨的女子,不由心虚自嘲,只觉得自己太过拘泥小节,徒增无谓矜持。
见陆景铭朝自己走来,赫连图雅紧紧攥住身上薄毯,指尖用力到泛白,浑身控制不住微微发抖。
她不怕伤痛,不怕酷刑,不怕生死。
可她怕自己这具被肆意凌虐、残破肮脏的躯体,赤裸裸暴露在被自己之前一直视作假想敌的挛鞮云珠,和对方的夫君眼前。
二年来,她被高干视作供血容器、藏物工具、发泄皮囊,早已自卑到尘埃里。
她不想将自己最不堪的一面,赤裸裸展示在昔日同为匈奴公主的挛鞮云珠面前。
云珠看出了她心底的自卑与绝望,缓缓蹲在床边,握住她冰凉颤抖的手,柔声安抚,字字戳心:“图雅,身上的伤痕从来都不是你的污点。”
“伤你的人肮脏恶毒,可你干干净净,你从来都没有错。”
“遇到夫君之前,我被汉人像牲口一样绑在闹市街头,任凭那些下贱男人挑挑拣拣半年,我都毫不在意,你又何必为难自己?”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赫连图雅心底最后一道防线。
滚烫泪水无声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白色床铺上,晕开小小湿痕……
陆景铭戴上无菌医用手套,打开专业医疗箱,碘伏、无菌纱布、外科缝合针、止血药剂整齐排列。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缓缓掀开遮挡伤口的薄毯。
下一瞬,饶是早已见过无数战场重伤将士,陆景铭呼吸依旧一滞,心底怒火轰然炸开。
眼前女子的身躯,没有一寸完好肌肤。
交错狰狞的鞭痕纵横全身,深浅不一的刀伤遍布胸腹四肢,成片烫伤留下皱缩发黑的疤痕,还有密密麻麻的啮咬伤痕、针孔穿刺痕迹层层叠加。
新旧伤痕层层覆盖,皮肉粘连溃烂,像是一张被反复撕裂、反复践踏、永远无法愈合的残破画卷。
肩胛骨处刀伤皮肉外翻,惨白的骨茬清晰可见;小腹大片烫伤肌肤坏死发黑,触目惊心;大腿内侧一排排细密针孔整齐排布,如同蜈蚣盘踞,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滔天怒意死死堵在胸口,陆景铭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剧痛都无法平复心底的恨意。
高干何其歹毒,何其冷血,竟然能如此残忍地折磨一个女子,将人肆意践踏至这般地步。
他强迫自己冷静,指尖稳稳拿起碘伏棉球,从伤口中心向外缓慢消毒。
冰凉的药液触碰溃烂伤口,尖锐痛感瞬间席卷全身,赫连图雅死死咬住下唇,唇瓣被咬出鲜血,硬生生忍住所有痛呼,一声不吭,身躯紧绷如弦。
银针刺入皮肉,穿线、拉扯、打结,动作干脆利落,堪比外科医生。
可即便双手毫无颤抖,细密冷汗依旧顺着陆景铭双颊滴落。
一旁的挛鞮云珠全程默契配合,递取器械、剪断缝线、擦拭血迹,像一个熟练的外科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