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白王亲临,苍山今日才是真正见客 (第2/2页)
“白王府,萧崇。”
“见过青莲剑阁。”
这声音一出,山下众人顿时心头齐齐一震。
真是白王。
而且,还是他亲口说话。
帘未开,人未下,可这声音一落,便已足够说明他的姿态。
见过青莲剑阁。
不是来压。
不是来会。
是见。
山上不少原本还端着的目光,顿时都在这一句里彻底定了。
因为这说明,白王今天亲临,不是摆场子,不是试探,也不是带着高高在上的王府气来。
是真把青莲剑阁,放到了一个需要认真“见”的位置上。
萧瑟神色微微一动,眼底极深处也掠过一抹赞意。
“白王殿下既亲至。”
“便请下车。”
这一句,同样不卑不亢。
素车里,又沉默了片刻。
然后,车帘终于被一只修长而沉稳的手,轻轻掀开。
先出来的,是一缕极淡的白。
是白衣。
接着,是一张极安静、也极温润的脸。
那张脸带着几分病气。
眼上覆着白绸。
可即便如此,整个人站在车辕上时,仍自有一股极稳极定的气度,像一口安静的深井。
白王,萧崇。
他终于亲自到了。
山下,无数人呼吸一滞。
因为这位白王与传闻里一样,眼上覆白,身姿端稳,气息平和,却一点也不显得弱。
甚至更因为那双覆着白绸的眼,反倒多了一种极难说清的静。
不像病。
更像把很多锋都收了。
收得极稳。
收得叫人不敢轻视。
萧崇下车之后,没有立刻多看山下围观的人群,而是先朝山上望了一眼,准确地说——
他是朝摘星台的方向,轻轻一礼。
“白王萧崇。”
“今日叨扰雪月苍山,特来一拜青莲。”
这话一出,山下人群再次微动。
因为白王这一礼,不只是给青莲剑阁。
也是给苏白。
而且,是以“拜”字起。
这就很有意思了。
不是“见”。
不是“请”。
是拜。
这说明,他对青莲的认知,已不是简单的王府对山门,或者天启对新势力。
而是——真有一份来见高处者的分量在。
苏白在高处看着,嘴角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淡的笑。
“有点意思。”
百里东君也眯了眯眼,低声道:
“这白王,确实比想的还稳。”
司空长风点头。
“能坐到这个位置上的人,若真要来见你,当然不会只带耳朵。”
“他带的是自己的分寸。”
叶若依轻声道:
“而且,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白王,就让这份分寸打折。”
无心笑意微深。
“这便是白王和很多人的不同。”
“他来,是让自己变成一个真能与青莲对话的人。”
“不是来证明自己多高。”
“是来让苏白知道——”
他看向山上那道白衣覆目、静立车前的身影,语气温和却不轻。
“他是懂规矩的。”
李寒衣看着白王,眼神也淡了几分寒意。
因为这人的姿态,她认。
不傲。
不压。
不虚。
的确像是来拜山的。
而且是认真的。
所以她也并不阻拦,只静静站在苏白身侧,等他开口。
苏白看着那道白衣身影,片刻后,才缓缓从高处走下两步。
不快。
也不慢。
一直走到摘星台边缘,再往下半步,和白王隔着一段还不算近的山路台阶,遥遥相对。
然后,他笑了。
“白王殿下。”
“你这身板,倒比我想的要敢来。”
白王闻言,唇角也轻轻扬了一线。
“苏剑仙亲自开山。”
“我若不来,倒显得白王府太不会做人。”
这话一出,山下不少人心里都不由咂舌。
看看。
这才叫会说话。
一句话,既认了苏白的分量,也不把自己架空。
而且还顺手把白王府的姿态摆得极好。
苏白也被他这句逗乐了。
“会做人好。”
“会做人就能喝酒。”
白王微微一笑。
“若是苏剑仙愿请,萧崇自当恭敬不如从命。”
苏白挑眉。
“你不先问问,我这酒是不是烈?”
白王道:
“苏剑仙开口的酒,再烈也值得尝一口。”
这句话一出,连百里东君都忍不住露出赞意。
“好。”
“这话说得好。”
“白王是真会接苏白的调子。”
萧瑟也微微眯了眯眼。
不错。
白王这一来,首先就把“我要和你谈”的姿态,落得极稳。
不是摆王爷架子,也不是装作完全与世无争。
而是——
我知道你爱酒,也知道你爱直。
那我便顺着你的味道来。
这样一来,很多原本可能会别扭的开场,反而都顺了。
苏白笑意更浓了些。
“行。”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
他抬手一招。
“那就上山。”
这三字一出,白王微微顿了一息。
因为这意味着——
今日他才真正算被青莲请上山。
不是由王府的规矩,而是由苏白,正式接进这座山里。
于是,他也不拖泥带水,直接顺着台阶向上一步一步走来。
那动作不急。
可每一步都很稳。
稳得像在走一条早已经知道会被很多人看见的路。
山下许多人屏息望着。
白王亲至,亲自上山。
这场面,已不是一般的热闹了。
而顾长生站在山门前,看着那道白衣身影一步步上来,心里也不由生出一股异样的感受。
今天的青莲剑阁,真是太怪了。
怪得让他越来越觉得,自己那句“认门”,居然认对了。
因为这门里,居然真的有一种能把白王这种人,也请上来的气。
这可太值了。
山顶。
白王终于来到与苏白平视的地方。
准确地说,是在台沿外一步,与高处的苏白、李寒衣、萧瑟等人,正式见面。
他抬起脸,白绸遮目,神情温润却郑重。
“青莲剑阁。”
“今日正式开门,萧崇来得不算早,却也还算不晚。”
苏白看着他,笑了笑。
“确实不晚。”
“正好赶上看戏。”
白王听完,竟也笑了一下。
“若只是看戏,萧崇又何必亲来。”
“我来,是看门。”
“看青莲的门,今日到底立得有多高。”
这句话出口,苏白眼底的笑意终于更深了。
“那你看明白了么?”
白王没有立刻答,而是微微转头,似乎“看”向了山下那口被劈碎的黑棺,看向了问剑阶上仍在站着的谢宣、顾长生、萧玄,也像是看向了苍山外更远的地方。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看明白了一点。”
“青莲的门高。”
“高到想来的人,必须先把自己的脸面、规矩、心气、位置,全都摆正。”
“看明白了第二点。”
“青莲的门重。”
“重到它不只接剑,也接酒;不只接贵客,也接怪物;不只接礼,也接血。”
“还看明白了第三点。”
他说到这里,声音微微一顿。
“青莲的门,很真。”
“真到今天之后,天启若再想把你们当寻常江湖势力看,便是看错了。”
这一番话,说得很稳。
也很重。
山下无数人听得心神震动。
因为白王这番“看明白了”,其实等于是在替青莲把今日这场开门,做了一次极高规格的总结。
而且,是他本人亲口说的。
这价值,极大。
甚至可以说,从今天起,白王府与青莲之间,便已经彻底不是陌路了。
苏白听完,眼底终于露出一种真正的满意。
“殿下这话,听着比你刚才那句‘白王府不太会做人’更像会做人。”
白王轻轻一笑。
“苏剑仙若愿意,我还可以更会做人一点。”
苏白:“……”
众人:“……”
这位白王,果然也不是个只会端稳的人。
苏白被他这话噎得哑然一息,随即忍不住摇头笑了。
“行。”
“今天算你过关。”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