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9章 乡试正场(二) (第2/2页)
那人捧着碎馒头,一脸心疼。
有个穿着富贵的考生被搜出了夹带。
一张纸条,藏在鞋底里。
那人当场被拖出来,号牌没收了,枷号示众。
哭喊着我还没进场,却没人理他。
待到天色大亮的时候。
王砚明终于通过了搜检,提着考篮进了龙门。
号舍区很大,一排一排的,密密麻麻,像港片里的鸽子笼。
他沿着巷子往里走,找秋字第八号。
好一会才找到。
相比之前的县府院试,乡试的号舍更加矮小逼仄,宽不到一米。
人在里面坐着,勉强能伸开腿,想站起来就得弯腰了。
桌板依旧是活动的,白天当桌子用,晚上把板子放下来当床。
找到位置后。
王砚明松了一口气,好在不是臭号。
他当即先把毡垫铺好,又把笔墨、砚台、水壶、干粮、蜡烛等物一样一样摆好。
第一场要连考三天两夜,期间都得生活在这里,所以自然要准备充足。
正收拾着,隔壁号舍忽然传来动静。
他探头看了一眼,没想到是李俊。
秋字第九号。
李俊也在铺毡垫,抬头看见王砚明,点了点头,没说话。
交头接耳是考场大忌。
斜对面是秋字第十七号。
张文渊坐在里面,正把东西往桌上摆。
察觉到目光后,扭头朝王砚明点了点头。
目光很坚定。
王砚明也点了点头,缩回去了。
八千人的进场,搜身,足足持续了一整天。
后面的批次被晒得汗流浃背,不少学子当场中暑被抬出去了,还有的扶着墙吐,人还没进场就放弃了。
王砚明坐在号舍里,听着外面的动静,心里很平静。
好歹前世也是经历过高考的大阵仗的。
这点心态还是有的。
很快,考生进场终于结束。
这个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贡院大门轰隆一声关上了。
封条贴上,内外彻底隔绝。
号舍区亮起点点烛光,一盏一盏的,连成一片,从高处看像一条银河。
王砚明坐在号舍里,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一支笔。
准确的来说,是一支湖笔。
笔杆是竹子的,不粗不细,握在手里刚好。
毛是用最上等的狼毫做成的,造价不菲。
没错。
这支笔正是当年在张府的时候,刘老仆他们凑钱买的那支。
那时候,他还是张家的书童,跟着张文渊读书。
得知他要拜师,刘老仆跟府里的下人凑了钱,买了这一支湖笔给他。
“狗儿啊,好好读书。”
“读出来了,就不用跟我们一样了。”
这是刘老仆私下里对他说的。
虽然已经过去好几年了,但他依旧记忆犹新。
这支湖笔,也被他小心珍藏着。
王砚明把笔放在桌上,看着它。
从杏花村到清河县,从清河县到淮安府城,从淮安府城到金陵。
乡试,贡院,号舍。
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可他终于还是走到这里了。
虽然慢,但,他始终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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