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离家出走的黄逸梵 (第1/2页)
邮轮的特等舱确实贵,但贵得有道理。
这个票价,是全包的。
一日五餐,都不要钱。
没错,早餐,中餐,下午茶,晚餐,宵夜,标准的一日五餐。
别看不要钱,他们的手艺还不糊弄,对标的都是伦敦高档酒店。
这也是应有之意,能有钱坐头等舱的主,那口条都是特制的,但凡差了一点儿,他们就敢掀桌子。
头等舱的餐厅,在甲板的中部,巨大的穹顶,像一个透明的肥皂泡,罩在碧海蓝天之中。
在这儿吃饭,光是景观,就值不少英镑。
头等舱总共只有四十来个房间,入住的不知道有没有三十个,现在用餐的人,也就十多个。
袁凡没用刀叉,而是拄着一双筷子,夹着一块烤威尔士羊排,皱着眉头塞进嘴里,跟吃药一样。
比利顺德都不差的西餐,愣给他吃出了大排档的味道。
他抿了一口红酒,很是心疼的夹起一块叉烧,感谢李惠堂大兄弟啊!
“这好东西呢,除了贵一点儿,什么都好,这坏东西呢,除了便宜点儿,什么都不好。”
一个声音挺优雅,慢条斯理的,一听就是贵族的调调,“所以那好东西呢,只有在付钱的那一刻,它是心疼的,而坏东西呢,只有在付钱的那一刻,它是开心的!”
一人跟着搭腔,“乔治爵士,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我们华国有句诗,叫“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过日子啊,就是要把不值当的东西切去磋去琢掉磨掉,拿什么切磋,拿什么琢磨呢,不就是钱么?”
那乔治爵士哈哈一笑,“孙先生妙人妙语,所以嘛,我们说要懂得生活,怎样才算是懂得生活呢,就是要愿意在看不到的地方花钱……”
袁凡嘴巴一撇,这二位爷离得不远,说话的声音传到耳朵里,这饭就更难吃了。
在这船上待了三四天了,也认识了一些人。
这两位爷,那乔治爵士是英吉利人,是东印度公司的雇员,据说还是什么经理,身上有个骑士爵位。
切磋琢磨的那位,大名孙用震,是去德意志上任的,据说是去汉堡做副领事。
一船一世界。
这船有七层,三等舱,二等舱,头等舱,依次向上,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彼此相隔的,不是一层楼梯,而是一重天堑。
头等舱的乘客,可以在碧海蓝天之中,享受牛排红酒,二等舱的乘客,就只能端着餐盘,排队等候那一勺子土豆泥。
三等舱的乘客,呃,三等舱的乘客还要吃饭的么?
“咦,袁先生?”
两个女人从甲板过来,进到餐厅,后头的那位看到了袁凡,稍作沉吟认了出来,便欣喜地招呼了一声。
袁凡抬头一看,还真是熟人。
这是张爱玲她妈,原本叫黄素琼,她自己改叫了黄逸梵。
两人在张伯驹家见过,那次张伯驹淘到了管夫人的《乞米帖》,对着神仙姐姐,流了一地的口水。
黄逸梵身边那女子比她更要年轻,二十来岁,风格很飒,着装有点像聂四。
不过她的西服不是男装改的,可能是自己定制的,显得更要合身,脚下蹬着一双枣红色的小牛皮鞋,要不是那一头长发,还以为是个英俊小生。
茫茫大海之上,能够遇到故人,这还真是缘分。
袁凡笑着起身,正要打招呼,后面说话的孙用震也惊喜地道,“茂渊,廷重媳妇儿,你们也在这船上?”
黄逸梵这才注意到他,脸色一僵,她旁边的女子摆摆手,说话间英气十足,“孙世兄,您先吃饭,改日咱们再说。”
孙用震讪讪一笑,有些奇怪地瞟了袁凡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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