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大棋铺开! (第1/2页)
三天后。
东北。
一座挂着“国营第二齿轮厂”褪色木牌的老厂。
天,灰得像一块铅。
厂区里,荒草,从水泥地的裂缝里,钻了出来,长得半人高。
一排排红砖厂房,窗户玻璃碎了大半,黑洞洞的,像一只只死鱼的眼。
车间里,那一排排曾经轰鸣过的机床,停了。
蒙着一层厚厚的、油腻的灰。
几个头发花白的老工人,蹲在车间门口的台阶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抽着旱烟。
他们的眼神,是空的。
这厂子,当年也是响当当的。
苏联援建的底子,进口的滚齿机、磨齿机,给全国的重型机械,配齿轮。
可这几年,三角债,像一条绞索,越勒越紧。
上游的钢厂,欠着他们的货款。
下游的主机厂,又欠着他们的齿轮钱。
环环相扣,谁都拿不出现钱。
厂子,半年没发出工资了。
活儿,也快断了。
那个蹲在最角上、姓孙的老钳工,是厂里仅剩的一个八级工。
他这双手,当年能刮研出零道误差的平面,能磨出全厂最精的齿。
可如今,这双手,半年没摸过一个像样的活儿了。
就在这时。
厂区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开来了两辆吉普车。
车,停在了办公楼前。
车上,下来一队人。
为首的,是个三十来岁、穿着夹克的精干汉子,姓刘。
他是南方联合实业,头一批派出去的工作组组长。
刘组长手里,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皮包,还夹着一卷图纸。
厂里那个头发花白、愁得满脸沟壑的老厂长,迟疑地迎了出来。
“你们……是?”
“特区,南方联合实业。”
刘组长伸出手,“老厂长,我们,是来跟您,谈笔买卖的。”
老厂长愣了愣。
买卖?
这年月,还有人,上他们这个快要关门的破厂子,谈买卖?
他把刘组长一行,让进了那间四处漏风的办公室。
刘组长没绕弯子。
他把那卷图纸,在办公桌上,“哗”地一下,摊开。
图纸上,画的,是那对让关广德都皱眉的螺旋锥齿轮。
尺寸,材料,齿形,公差,标得清清楚楚。
“老厂长,我就问您一句。”
刘组长指着那张图。
“这个齿,您厂里,能不能造?”
那老厂长,扶了扶老花镜,凑到图纸跟前。
他看了一眼。
浑浊的眼睛,猛地,定住了。
他又看了一眼。
那只搭在桌沿的手,微微地,抖了起来。
“这……这是螺旋锥齿……”
老厂长的声音,有些发颤。
“精度,要求,这么高……”
他正说着,蹲在门口的那个孙师傅,不知什么时候,挤了进来。
这老钳工,半年没见过图纸了。
可他一眼,瞅见桌上那张图,那双空了半年的眼睛,“唰”地一下,亮了。
他几步上前,一把,把图纸抢了过去。
枯瘦的手指,顺着那道螺旋的齿形,一寸一寸,划过去。
划着划着,这个在车间门口晒了半年太阳的老头,呼吸,粗重了起来。
“能造。”
孙师傅嘶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老厂长!这齿,能造!”
他猛地,抬起头,眼眶,红了。
“咱们那台瑞士磨床,我天天擦,天天养,一点没坏!”
“齿形,我会磨!分度,我会调!”
“就这对齿!”
老钳工把那张图,死死地,攥在手里。
“给我半个月!我孙德海,给他磨出来,接触斑点,八成五!”
办公室里,那几个跟进来的老工人,都激动得,围了上来。
半年了。
半年没活儿干,半年没领着钱。
他们这些个,守着一身本事的老把式,眼看着,就要这么,锈在车间门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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