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我不在乎 (第1/2页)
雷古勒斯的目光落在贝拉脸上,眼里什麽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没有得意,没有嘲讽,没有轻蔑,没有赢了的优越,也没有任何克制或紧张的痕迹。
就是做完了一件不值一提的事之後,继续做下一件的表情。
他迎着贝拉的目光,语气平静到有几分温和:「贝拉堂姐,你问我在乎什麽。
贝拉的右眼角跳了一下。
雷古勒斯往前迈了一步,踩在一块碎裂的地砖上,碎石在他脚底下嘎吱响了一声。
「那位大人的好意,我在乎。」
贝拉有点意外,眉毛向上挑,没料到他会这麽说。
她以为他会继续沉默,或者甩过来一句顺手,堂姐消息灵通之类的废话。
但他说他在乎。
她眼睛里的光闪了一下,像在判断真假。
雷古勒斯又走了一步:「布莱克家的永远纯粹,我在乎。」
贝拉的嘴唇合拢了。
她看着雷古勒斯,表情还是那个样子,但上挑的眼角往下落了一点。
这两句话都是她想听的。
她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番话起了作用,终究是布莱克家的孩子,终究知道什麽该在乎。
所以打这一场,只是他在发脾气?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瞬间。
「但你手上信纸的味道,」雷古勒斯继续走,又迈了一步:「我不在乎。」
贝拉的眼角挑回去了。
「你的措辞怎麽斟酌,」雷古勒斯再走一步:「我不在乎。」
她的眼神变了,变成了一种危险的安静,她已经知道他要说什麽了。
「你的忠告,」雷古勒斯的脚步没停:「我不在乎。」
贝拉的脸上开始出现一种奇怪的表情,嘴角还挂着笑,但两腮的咬肌在跳,左边一下右边一下,交替着,压不住。
「你认为我不尊重,认为我傲慢,认为我在挑衅「,他停了一下,视线落在贝拉脸上,没再移开过。
「我不在乎。」
他走到离她两米远的位置,站住了,能闻到她身上硝烟的味道。
「你的表演,」他说:「我不在乎。」
贝拉的胸口起伏了一下,胸廓随着呼吸往外撑了一截,又缩回去。
她脸上的笑还在,但已经变成了另一种东西,像被超出她承受阈值的情绪撑到变形。
嘴角往两边扯,扯得很开,嘴唇在抖,露出牙齿,眼睛也在笑,但眼角在不受控地往上挑。
雷古勒斯看着她这副样子,脸上的表情反而放松了一点,眉眼之间有一种很真诚的东西,和刚才说的那些话完全不搭。
「堂姐,你要是想继续,我们继续。」
他把右手的魔杖换到左手,然後伸出右手,掌心朝上,手指自然展开,伸到贝拉面前。
「你要是不想,我们可以坐下来,好好聊。」
宴会厅里彻底安静了。
连那些还在燃烧的蜡烛,都像被某种力量压住了,火苗瞬间矮了下去,只剩指甲盖大小。
雷古勒斯站在那里,手伸着,脸上带着温和的表情,身後是一片狼藉的废墟,面前是浑身伤痕的堂姐。
那只手稳稳的悬在那,好像没有任何多余的意思,好像他真的在给她台阶,好像他真的在说我们可以坐下来谈。
这比他之前说的所有话加起来都让贝拉难受。
因为那只手的意思很明确,你已经不构成问题了,接下来是亲戚之间的事。
贝拉看着那只手,他刚用这只手把她轰飞出去,现在却伸过来了。
亲情。
和解。
好好聊。
她的目光从他的指尖移到他的掌心,从掌心移到他的手腕,从手腕移到他的脸。
他的脸上什麽恶意都没有,只有一片真诚。
这就是最要命的地方。
贝拉再次笑出了声,从喉咙深处往外挤,声音发哑,带出一串不规则的震颤,然後声音拔上来,拔成一声嘶哑的大笑。
她的头仰起来,卷发从肩上抖落,露出脖子侧面在战斗中被碎石划出的红痕。
笑声在空荡的宴会厅里撞来撞去,撞碎了。
然後她直起身子,收了笑,但嘴角还是扯开的。
「雷古勒斯。」
她叫他的名字,声音不高,但每个音节都咬得很用力。
「雷古勒斯。」
又叫了一遍,这一遍比上一遍慢,拖长了音节,尾音往上扬。
「雷古勒斯...」
第三遍拖得更长,声音从胸腔里碾出来,每个音节都在打颤。
她歪着头看他,魔杖在指间转了一圈,眼睛亮得不对劲。
雷古勒斯手还伸着,没收回来,表情也没变。
贝拉往前迈了一步,踩在碎石上面,鞋底碾过一截断裂的银质烛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手抬起来了,手指碰到他的手背,指尖从他的手背上轻轻划过去,从指根划到指尖,慢得像在抚摸什麽易碎的东西。
然後她的手指一收,扣住他的手指,往下一压,把他的手推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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