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搏杀 (第2/2页)
林野深吸一口气,松开了握刀的手。
镰刀从半空落下,他换了只手,右手握住镰刀猛地扎进了离他最近的一根触须根部。
镰刀扎进去的瞬间,老诡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触须松开了,林野从半空摔下来,落地时膝盖撞在青砖上,骨头痛得他一抽气。
他抬头看,老诡的肋骨下方那个位置正在往外淌灰白色的液体,镰刀扎进去的地方裂开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卷着。
有效。
根部受伤会疼,会打断它的再生。
【提示:它生气了,速战速决,舌头!】
老诡的嘴张得更大了,那股灰白色的气又从它嘴里涌出来,这次不是手掌大小的一团,而是铺天盖地的一大片,像浓雾一样漫开来。
林野用袖子捂住口鼻往后退,中年男人从墙角冲过来拽住周蓉的胳膊往后拉,一把把她推到铁门外。
周蓉怀里还抱着两个孩子,跌出去的时候小安差点脱手。
“别回来了!”中年男人朝铁门外喊了一声,然后转身把铁门甩上,门闩落下来,咔嗒一声锁死了。
浓雾漫到了院子中央。
林野的视线在浓雾里变得模糊不清,他只能看到老诡的轮廓在雾中央站着,嘴巴大张着。
他的肺里那种被攥住的感觉又来了。
这次的力道比刚才大得多,像有人把整只手伸进他胸腔里握住他的肺用力往外扯。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栽,膝盖跪在青砖上,手里的镰刀撑不住他的重量,整个人伏在了地上。
中年男人在浓雾那边喊了一声什么,林野没听清。
他的耳朵里嗡嗡响,视线开始出现重影。
老诡的轮廓在雾里变大了,它正朝他走过来,脚踩在林野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林野抬起头,视线从灰袍子的下摆往上移,袍子的褶皱在灯光下起伏,像一张张叠在一起的嘴。
他看到了它的脸,那张挤在下半部分的五官正朝他俯下来,嘴角咧到了耳根。
老诡张开了嘴,舌头伸出来,那把铜钥匙就在舌尖上晃荡。
林野的右手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地面上摸到一块碎掉的青砖碎片,边缘锋利,他握住那块碎片,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从侧面朝老诡的咽喉划了过去。
碎片划过了老诡脖子侧面的一层皮,不深,刚好够划破一道口子。
老诡的头歪了一下,嘴张大了,一股灰白色的气从它喉咙深处涌出来。
林野的手穿过了那股气。
他的手指抓住了舌尖上的那把铜钥匙,钥匙上黏腻的液体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淌,很滑,他攥紧了才没让它脱手。
老诡的嘴合拢了。
牙齿合拢的瞬间,林野的手腕被咬住了,半透明的牙齿扎进他的皮肉里,血顺着腕骨往下淌,淌进老诡的喉咙深处。
林野的右手还攥着钥匙,左手撑住地面,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撤。
他的手腕从老诡的牙齿间抽出来,皮肉被撕掉一小块,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他滚到一旁,蜷着身子,右手死死握着那条被扯出来的舌头。
浓雾在慢慢散去,老诡站在原地,嘴巴张合了两下,喉咙里发出一串含混的咕噜声。
中年男人从浓雾边沿走过来,蹲在林野身边,看了一眼他手腕上的伤。
“我很好奇,你怎么知道舌头才是关键?”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
玉镯的光亮了一点,虽然还很暗,但不像之前那样完全灭掉了。
他的右手抖了抖舌头,钥匙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然后撑着地面慢慢站了起来。
浓雾彻底散去了。
院子里恢复了灰白色的光,铁钟的残骸散了一地,老诡站在石台旁边,萎缩了许多,不到半人高,灰袍子塌着,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
中年男人走到老诡面前,低头看着它:“你现在吃不了东西了,钥匙不在你肚子里,你连这口钟都回不去。”
老诡没有反应,塌在袍子里一动不动。
中年男人弯腰把老诡从地上拎起来,像拎一只死鸡,他走到院墙边,推开一扇暗门,把老诡塞了进去。
“锁好就行,一时半会醒不过来。”
林野靠在墙上,喘了好一会儿气,手腕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这会儿顾不上疼了。
他捡起铜钥匙举起来,在灯下看了一眼,钥匙的齿上刻着细密的纹路,跟铁钟上的字符一模一样。
“肺在哪里?”他问。
“自然在房间里,不过你敢进吗?”中年男人说着朝东墙那扇铁门走过去。
林野撑着墙走过去,把铜钥匙插进锁孔,钥匙转动的时候很涩,像生锈了一样,他拧了两下,才听到锁芯里发出一声咔嗒。
锁弹开了,铁门开了一条缝。
门缝里透出一股温热的气流,跟院子里的阴冷形成鲜明的对比。
林野深吸一口气,把铜钥匙攥紧在手心里,抬脚跨过了门槛。
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像一口棺材盖上了盖,门闩自己落了下来,咔嗒一声,锁死了。
他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长,两边墙壁的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砖。
天花板上的灯管每隔五步一盏,那些亮着的灯管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光线忽明忽暗。
空气里消毒水的味道比外面更浓,混着一股说不清的腐烂味。
林野没有急着走,靠在门板上等了几秒,直到眼睛适应了室内暗淡的光线。
走廊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扇门,门全是关着的,门上有一块小玻璃窗,玻璃后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果然,是疯人院的布局。
难道说……
林野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念希的情况没有恶化,但也没有变得更好。
必须尽快把肺拿回来。
林野抬起步子往走廊深处走。
他走到第一扇门前面,停下来,侧头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
里面是一间病房,床铺整齐,被子叠成豆腐块,枕头摆在正中间,床头柜上放着一只搪瓷杯,杯子里插着一支干枯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