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五百二十九章 假身见真 (第2/2页)
那老和尚被押走前已经算到他们会来。他没有喊冤,没留血书,只把线索藏在笔画里。
真是个老狐狸。
难怪能在相府眼皮底下守了七年。
假陈砚把认罪书折起来塞进袖子里。
“空匣,认罪书,少了拓本,卢先生会不高兴。”
门客问:“会不会在后墙夹道?”
暗道里几个人不出声。
卓玛扣着弩机,顾九低头把嘴贴在地上,听木板上的脚步声。
假陈砚没接话。
他走几步,鞋底踩在木板上,刚好在几人头顶。木屑从缝隙掉下来,落在陈砚肩膀上。
“夹道?”
假陈砚笑笑。
“明持把夹道看的比命还重,若真藏在那里,昨夜就该搜出来了。”
门客问:“那要不要再查?”
“查。”
假陈砚说,“不过别急,人躲在洞里,听见脚步声,自己会喘。”
暗道里连水滴声都没了。
许元看禅室右边,那边有一道窄石缝。慧观图上没画,边缘磨的平。
顾九顺着他视线看过去,用剩下手指在地上点三下,停一下又点两下。
意思是还能走。
许元也回点一下。
顾九伸手摸墙边松砖。
楼上的假陈砚还在说话。
“其实我挺想见见我那小弟,他若活着,总该问我一句,顶着陈家的名,好不好睡。”
门客跟着笑。
假陈砚说:“好睡,相府给的床软,饭热,连旧将见了我都要跪,你说这世道好不好?真货在泥里爬,假货坐堂上喝茶。”
陈砚把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滴到衣领上。
许元小声说:“他在激你。”
陈砚没回头。
“我听的出来。”
“听的出来,就别让他省事。”
陈砚手心抵着骨刀,声音发哑。
“他赢不了,偷来的脸,照镜子都要怕。”
许元看他一眼。
这话把陈砚拉回来了。
卓玛小声插了一句:“也未必怕,脸皮厚的人,不爱照镜子,爱照别人饭碗。”
顾九差点出声,硬忍住了,肩膀抖一下。
许元没笑,人没刚才那么紧绷了。
楼上安静一会。
假陈砚蹲下来,拿手指敲木板。
咚。
咚。
咚。
每下都敲在禅室正上方。
“陈砚。”
他慢吞吞喊。
“小弟。”
陈砚咬紧牙没动。
假陈砚接着说:“你要是在,就听好了,明持在大理寺,陈家旧案在相府,陈石那条命,早没人记得了。”
他手指又敲一下。
“你藏着也好,逃着也罢,最后都得爬到王相面前。”
许元抬手让顾九开石缝。
顾九刚摸到那块松砖,楼上没声音了。
木板缝的光被挡住。
假陈砚脸贴在缝上往下看。那张脸和陈砚长的像,锁骨也露出一块烙印边角。
“许元。”
许元抬起眼皮。
假陈砚笑着说:“相爷让我带句话。”
手指又敲敲木板。
“他说,你父亲当年没死在狱里。”
许元按在陈砚肩膀的手停住了。
卓玛转头看他。
顾九摸松砖的手也停在墙上。
楼上的人补完后半句。
“但他若想活到明日,你最好把陈石留下的东西,亲手送去相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