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分田免赋收民心,银州商道换新天 (第1/2页)
“我家的田回来了。”
王二的哭声从刑台前传开,前排不少人也跟着红了眼。
那只木箱里的债契烧得噼啪作响,火光映在陈宴紫袍下摆上。
张文谦站在旁边,看着箱中纸灰翻卷,低声道:“柱国,若全部烧掉,后续核验会麻烦。”
陈宴道:“已经抄录过的烧。”
“没有抄录的,先验后烧。”
张文谦松了口气。
“属下就怕您一把火烧痛快了,后面账房哭死。”
陈宴看了他一眼。
“本公杀人痛快,算账不会胡来。”
张文谦苦笑。
“属下多嘴。”
台下百姓听见张文谦的话,反倒更安稳。
有人喊。
“柱国不是乱烧。”
“官府已经记账了。”
“烧的是咱们身上的债。”
高炅打开第二只箱子。
里面一半是卖身契。
他抽出一张,看了看。
“银州柳巷许玉娘,父欠林氏银十二两,折身为婢,期限无定。”
人群里那个年轻妇人哭着冲出来。
“柱国,那是我妹妹。”
“她才十六。”
“林家说欠债还人,要把她送去南边。”
陈宴道:“许玉娘人在何处?”
高炅看向旁边暗桩。
暗桩立刻翻册。
“林家后院搜到女婢二十三人,其中许玉娘在内。”
“人已安置在东棚。”
妇人捂住嘴,跪在地上说不出话。
陈宴把卖身契递给她。
“自己烧。”
妇人双手接过,走到火盆前,手抖得契纸几次没送进去。
旁边一名士兵扶了她一把。
契纸入火。
妇人看着名字被火吞掉,哭声从胸腔里挤出来。
“玉娘,你自由了。”
台下又有十几个人挤上前。
“柱国,我家也有契。”
“乌家拿我女儿抵债。”
“杨家抢我家的水田,说有官府旧印。”
张文谦立刻抬手。
“排队。”
“东棚登记。”
“凡契书在箱中者,当场核验。”
“凡契书暂未找到者,留下姓名村里,明日派一心会政委入村核查。”
高炅补了一句。
“有人冒领,按诬告治罪。”
一名汉子连忙道:“不敢。”
“我们只要自己的。”
陈宴站在火盆旁,声音传向四面。
“今日,本公宣布三条令。”
广场立刻安静。
陈宴伸出一根手指。
“银州百姓,免赋三年。”
人群先是没反应过来。
片刻后,有人喊。
“三年?”
“柱国说三年不用交赋?”
张文谦向前一步。
“是三年。”
“田赋,户赋,杂派,全部免。”
“各县官吏若敢换个名目伸手,直接斩。”
一个老农扶着儿子,嘴唇抖个不停。
“三年免赋。”
“那我家那几亩薄田,终于能攒粮了。”
旁边妇人哭道:“孩子能吃饱了。”
陈宴伸出第二根手指。
“商会非法侵占的田地,全部收回。”
“按户口人丁重新分。”
“无地者优先,军户遗属优先,黑风口遇害政委家眷优先。”
台下人声又起。
“分田。”
“真分田?”
“不是官府收走?”
张文谦道:“不是官府收走。”
“官府只登记。”
“田契发到你们手里。”
“但有一条,三年之内不得私卖。”
“谁敢趁灾贱买百姓新田,杀。”
高炅道:“谁敢放高利贷逼人卖田,也杀。”
百姓里有人拍着胸口喊。
“好。”
“就该这样。”
“有田不能让他们再抢回去。”
陈宴伸出第三根手指。
“盐铁废除商会垄断。”
“银州设官营盐铁局。”
“精盐十五文一斤,生铁二十文一斤。”
“价格刻碑,立在四处广场。”
“谁囤盐,谁抬价,谁私运出关,按通敌论。”
顾屿辞接话。
“夏州铁骑会护商道。”
“从今日起,官盐官铁每五日一批入银州,不许断货。”
前排百姓有个少年问:“柱国,若官吏自己贪呢?”
这话问得冒失。
他爹立刻捂住他的嘴,吓得脸色发白。
“孩子胡说。”
陈宴看向少年。
“问得好。”
少年被他看见,脸一下红了。
陈宴道:“官吏贪,杀官吏。”
“一心会政委护贪,撤支部,重审。”
“账本一式三份。”
“官府记一份,一心会记一份,各坊百姓推举代表记一份。”
张文谦把这句话接得稳。
“每月初一,盐铁局和田地分配账目在广场张榜。”
“谁看不懂,可以让识字的坊正念。”
“账错了,可以告。”
“告实了,赏。”
“诬告生事,罚。”
台下议论声越来越大。
一个老人抬头喊。
“柱国,百姓也能看官府账?”
陈宴道:“能。”
老人又问:“我们不识字呢?”
高炅道:“一心会政委会教。”
“各坊设夜学。”
“愿学字的,来。”
这话落下,不少年轻人眼睛亮了。
有人低声道:“学字?”
“咱们也能学?”
旁边人道:“柱国说能,那就能。”
刑台后方,几百名账房先生已经摆开长案。
毛笔,印泥,竹牌,旧田册,新田契,堆成几条长线。
张文谦扬声道:“城南王二,上前。”
王二愣住。
“我?”
张文谦道:“你的契已经核。”
“林家侵占王氏祖田三亩,今日归还。”
王二爬起来,走到长案前,手在衣襟上擦了几次,仍不敢接笔。
账房先生把新田契递给他。
“按手印。”
王二按下手印时,整个人还在发晃。
“这田真是我的了?”
账房先生道:“上面有刺史府新印,也有一心会监印。”
“拿回去,藏好。”
王二把田契贴进怀里,走下台后,直接跪在地上。
“爹。”
“咱家的田回来了。”
这一幕让台下百姓再也站不住。
登记的队伍从刑台东侧排到街口。
张文谦忙得连喝水都顾不上。
“下一户。”
“银州城西李老七,欠债契三张。”
“核。”
“下一户。”
“柳巷许氏,卖身契一张,已烧,东棚领人。”
高炅带着明镜司的人在队伍两侧巡查。
一个穿短褐的汉子趁乱想往前挤,被暗桩拎住后领。
“排队。”
汉子赔笑。
“官爷,我家急。”
暗桩翻开册子。
“你叫赵麻?”
汉子脸色变了。
暗桩道:“昨夜布告墙边煽动百姓冲官盐车的,也是你。”
赵麻腿软。
“我收了钱家的银子。”
“我只是喊几句。”
高炅走过来。
“喊几句害得百姓差点乱起来。”
“带走。”
赵麻哭喊。
“柱国饶命。”
陈宴听见,回头看了一眼。
“发去修黑风关。”
“能活着修满三年,回来重新做人。”
赵麻一愣。
高炅道:“还不谢恩?”
赵麻连忙磕头。
“谢柱国。”
陈宴道:“别谢早了。”
“边关的石头不比商会的银子软。”
赵麻被拖下去,旁边几个藏在人群里的地痞悄悄缩脖。
明镜司暗桩很快把人一个个点出来。
“这个,收过钱氏三十两。”
“这个,黑市卖盐时打过人。”
“这个,林家账房外线。”
陈宴没有全杀。
该杀的杀。
该流放的流放。
该劳役的劳役。
百姓看着这些平日横行街巷的人被拴成串押走,脸上的惧意一点点散掉。
午后,四处广场粥棚开张。
从钱氏粮仓查出的粟米被直接运来。
大锅架起,白气升腾。
士兵一边发粥,一边发盐。
一个孩子端着粥碗,小声问他娘。
“娘,粥里有盐。”
妇人摸了摸他的头。
“以后都有。”
盐铁局的第一块石碑也立了起来。
碑面还没打磨细,字却刻得深。
精盐十五文。
生铁二十文。
违者按律重罪。
一个铁匠站在碑前看了半天。
旁边同行问他:“老许,你看什么?”
铁匠道:“我在想,明日把铺子开了。”
“官铁二十文一斤,买得起。”
“城西那些坏了的犁,我能修。”
同行点头。
“我也开。”
“以前乌家卡铁,咱们给他做活还得赔笑。”
“以后不用了。”
商道也在同一日恢复。
夏州来的车队从西门进城。
前面是铁骑护送,后面是盐车,铁车,布车,药材车。
百姓站在路边,看着车轮滚过青石板。
有人喊:“官盐来了。”
押车校尉回道:“不止这一批。”
“五日后还有。”
一名老妇问:“军爷,价钱还十五文?”
校尉拍了拍车板。
“碑上刻着呢。”
“谁敢改,先问柱国的刀。”
银州刺史府外,周德裕被押上囚车。
他脸色青白,还想遮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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