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为了谁 第215章 治安军的裙带关系 (第2/2页)

刘山也收起了满身戾气，一双疙疙瘩瘩的手拍了拍易风的肩膀，语气尽量平和道：“吕兄弟一路辛苦，往后但凡有我们的书信，尽管送来，我们亏待不了你。”
　　
　　顾远已经仔细拆开信纸，一字一句慢慢读出声，字里行间都是些亲人安稳度日的家常话，少年眼眶泛红，攥着信纸的手抖了抖。其他人探头探脑，等着顾远看完信会说点什么。
　　
　　昔日的地痞囚徒、后来的清道夫、再后来的复仇者，到如今的治安军，人非草木孰能无情，人性不管如何扭曲，但在某一刻的仍会如灰烬中的火星，忽的一下闪亮。而残余的亲情、温情是他们黑暗日子里尚未完全泯灭的念想。
　　
　　易风那张“吕布”的人皮面具，挂着淡淡的、略带些谦卑的微笑，迎着正聚拢过来的更多治安军士兵不断点头微笑。
　　
　　如果不是听说邮差南下还有治安军兄弟的信要送，季华城里的治安军就准备立刻让易风带着回信返回温泉镇了。
　　
　　即便易风好说歹说，说温泉镇的信，等下次北上时再来取，怕南下路上不慎丢了、淋了。但仍然有两个执拗的家伙硬塞进易风的邮袋，非说万一丢了、淋了，大不了路过季华城他们再写一遍。
　　
　　还有士兵不放易风走，非等着给南下的治安军战友写完信才撒手的，这么一耽搁，愣是在治安军的军政处外面又搞出一个邮筒来，当初雷任顶着“吕布”的脸，业务不熟练也不敢多生是非，压根儿没敢多逗留。
　　
　　当然易风也没敢多耽搁，更不敢多说话，唯恐让有心人察觉出自己与雷任的差异。即便如此也是被供了一顿晚饭才离开的季华市府中心，结果又被守城门的治安军给拖去了城门洞下的门卫室，让易风晚上在那里休息，还能顺便给易风看着自行车和行李。
　　
　　易风虚与委蛇的应付着这些昔日的复仇者，或许当他们与黑袍人一起举起屠刀的那一刻，他们就像一棵棵被砍掉枝叶的树木，只剩下的一点根系，或许就是对亲属或战友最后的一点牵连羁绊。
　　
　　而把全人类拖入恐怖深渊的黑袍人，或许就是这群变节者一切羁绊消散后最终的归宿与未来。
　　
　　AC228年15月17日中午。
　　
　　公路上荒草原来越枯萎，四周林木连绵，视野半遮半掩。这条路是目前南下的必经之路，前次和雷任聚齐也是走这条路，至少不用担心相互错过了。
　　
　　两道小巧的影子突然从头顶树梢掠过，清脆的啾鸣声响了起来，然后一只从易风眼前一晃飞过，另一只则在高空盘旋。
　　
　　多熟悉的场景，易风先是好奇，然后微微皱眉，这是王巧儿的那两只雀鸟！
　　
　　不是早就跟狄云他们南下了吗！
　　
　　两只鸟儿在空中盘旋两圈，翅膀不停扇动，个头小点的开始在易风前面低飞，看意思是要带路，竟然认出了自己。
　　
　　易心头一暖，顺着雀鸟指引的方向紧蹬几步。
　　
　　转过一片矮树林，一片草丛空地上，两道身影映入眼帘，易风一看是这两个人，顿时心安不少。雷任牵着马在路边找草吃，身旁的王巧儿正踮着脚张望，瞧见出现的易风，少年的眼睛瞬间亮了，当即快步迎了上来。
　　
　　“局长！可算等到你了！”王巧儿步子轻快，脸上满是掩不住的欣喜，跑到近前上下打量他一番，语气里满是庆幸，“我们一直担心您暴露了！”
　　
　　雷任也牵着马匹走上前，神色稍稍放松。
　　
　　见易风一脸疑惑，两人连忙道出其中缘由。
　　
　　原来此前雷任、王巧儿与狄云众人做一路南下，可行到半途，王巧儿的两只雀鸟在空中巡视时，撞见了一幕极为诡异的场面。
　　
　　跟雷任和狄云众人一讲大概情形，众人心里也变得不安和担心起来，最后雷任和王巧儿两人一马中途折返，特意绕回这条必经之路想要接应易风。
　　
　　“局长，你不知道那场面，实在太反常了。”王巧儿说话间眉头微微蹙起，郑重其事：
　　
　　“鸟儿在高空飞着，大约在下野镇西南方向，看到一大片行尸群被围堵在河滩地带，动手的人有治安军，也有黑袍人，还有一些不穿军装的人，都拿着兵器、成片成片地绞杀行尸，然后都扔河里。”
　　
　　王巧儿一边说，一边抬手比划，眼神里写满不解：
　　
　　“按理说，行尸一直是黑袍人和治安军的帮手，尤其是黑袍人。可那天他们机枪、汽油不计损耗的清理了整片尸群，我和雷大哥躲在远处悄悄看了好久，那群行尸就傻傻的被干掉了。”
　　
　　“局长，我和雷大哥都以为他们在针对你，针对你和行尸混一起，就想着赶紧给你报信。”王巧儿竹筒里倒豆子，讲的清楚明白。
　　
　　雷任在一旁点头补充：“狄云带着其他人沿着邮路正常行进，沿途送信，大家约好在六郎坟集合。我们俩想了半天，感觉就是这里合适。”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王巧儿的肩膀，又看向雷任：“辛苦了，你们也要注意安全。”
　　
　　“有雀鸟，我们都躲得远远的。”雷任说话间扯了扯缰绳，那匹马抬起头在王巧儿胳膊上蹭了蹭。
　　
　　“对了，季华城有没有麻烦？”雷任又道
　　
　　“还好，温泉镇有给治安军的信，这次态度不错，但少说话总没错。”易风传授经验。
　　
　　“治安军很多都长得恐怖。”王巧儿接口道。
　　
　　“所以更要少说话，少打量。”易风道。
　　
　　三个人骑乘着一匹马，一辆自行车向下野镇方向边走边聊。
　　
　　郑好、桑齐传回火炭部落的消息，以及雷任和王巧儿此番路过下野镇的观察，下野镇对邮差倒没什么过激反应。
　　
　　林间有风拂过耳畔，两只雀鸟时而盘旋在马背上空，时而落于鞍前，叽叽喳喳地梳理羽毛。自会合之后，赶路的节奏放缓了不少。
　　
　　不多时，前方地平线上便浮现出下野城的夯土城墙。这座依附水陆要道建起的大镇，既然被人们称为“城”，自然其发展的规模和势头都很可观。
　　
　　城门处岗哨林立，往来行人大多是附近村落的流民与冒险淘宝然后再吆喝售卖的流动摊贩，城墙上东华王国的旗帜迎风招展，巡逻队往来穿梭一派被严密管控的模样。
　　
　　临近城门，易风学了乖，先将邮袋中注明收件人是治安军的书信取出，直接问守门士兵认不认识张三、李四、王五之类的同伴。
　　
　　负责进出警戒的士兵立刻就变得态度和善，例行简单盘问后便直接放行，甚至证件都没机会拿出来看一眼就被指点去了治安军的驻地。
　　
　　入城之后街巷纵横，沿街摊位顺着墙根依次排开，其中一处算是比较正规的就是火炭部落的小铺子。郑好一眼就瞥见了高头大马和正路过的易风三人，当即快步迎了上来。
　　
　　“吕局长，没想到他俩这么快就等到您了！”郑脸上带着熟络的笑意，目光扫过易风、雷任与少年模样的王巧儿，随即指着摊位一侧刚钉好的粗木筒，“我瞅着往来人流不少，就在摊位旁立了个简易邮筒。下野城里的人谁想寄信，都可以塞里面，算是给大伙行个方便，也给我们招点人气。”
　　
　　“行啊，只靠老神仙那几亩薄地，人流量多了你也没东西卖。”易风也不介意，随口攀谈道。
　　
　　“寄售，郑村长和我一起搞了点寄售。有些人带点东西来一时卖不出或换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就寄存在我们这儿，等被人交易成功了，我们少收点摊位费。”桑齐也略显殷勤地解释道。
　　
　　“好生意，难怪你俩能在下野城呆得住。换在过去，肯定是大富翁。”易风先是赞许道，然后又道：
　　
　　“这里有几封治安军的信件，哪位有空带我去治安军的驻地一趟。”
　　
　　既然郑好、桑齐常驻下野城，对邮差的事务也算热心，让他们在治安军那里留个好印象自然是好的，而从易风路上经验看，书信也算是加分项。
　　
　　“没问题，这边走！”郑好爽快应下，主动在前引路。
　　
　　穿过两条街巷，一座青砖砌成的三层小楼矗立在城镇中心偏左的位置，楼后一大片区域都被简易护栏给圈起来，正门大厅门口有执勤的治安军士兵，但大厅没什么人往来，而侧门则有巡逻队或不少零散的士兵进进出出。
　　
　　郑好熟门熟路带着易风三人走向正门，守卫的士兵简单问了下来意，就主动指点几人去了侧门。
　　
　　侧门其实是一间空旷的一楼商铺的临街门，前后门贯通，穿过去就算进了这座临时治安军军营。
　　
　　门外有一个持枪卫兵，进了侧门后，被清理干净的空旷店铺里有张桌子，有把椅子，有另一个士兵坐在椅子上，军阶略高些。
　　
　　见有人进来，士兵把手放在桌上摆的手枪上，等光线变化看清了最前面郑好的脸，士兵起身站起来。
　　
　　郑好寒暄一句，说明来意，又介绍了易风三个的邮差身份，士兵就开始认真的与易风逐一核对信件收件人，而此刻刚好从侧门路过的治安军凑热闹，也一起围拢过来。
　　
　　忽然，一个大概30多岁，右手小指少了一截的士兵拿起其中一封信封，指尖一顿，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捏着信纸边角，重重叹了口气：“这是孙金的信……可惜人没了。”
　　
　　周围几名围观的同伴神色皆是一黯，显然这波人刚好与叫孙金的人熟悉。
　　
　　易风使个眼色，郑好顿时会意，顺势开口道：“城里最近风平浪静，怎么没的？生病？”
　　
　　那士兵握着信件，眼底满是后怕，语气也带着几分惊魂未定：“孙金跟我是一批弟兄，前几日奉命跟着队伍去鸡鸣山后面清剿主干道的行尸群，结果被行尸给拖走了。”
　　
　　“大哥，你们没发驱散剂吗？”王巧儿凑近了些，探头过来，一脸自己有宝贝好奇别人没有的表情。
　　
　　“屁的大哥，小屁孩，叫叔。”对方抬腿作势要给王巧儿一脚，被王巧儿灵活的躲开了，周围一群样貌凶恶的士兵一阵哈哈笑。
　　
　　“叔！”王巧儿当场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