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八十八章 (第1/2页)
拔掉电源:在绝对的安静中寻找心跳
第一轮的初舞台考核,正式开始。
国内某顶流娱乐公司推选的C位热门选手,名叫白羽,满怀信心地走上舞台。
他准备的是一首极其炸裂的韩风唱跳舞曲。
“老师们好,我要表演的是《危险陷阱》。”白羽摆好了一个酷炫的起手式。
沈星辰坐在导师席的中央,今天她连一条项链都没有戴,素净得像个大学生。
她没有去按播放伴奏的按钮。
而是直接伸手,拔掉了调音台上的总电源插头。
“啪”的一声,演播厅里的环绕立体声音响瞬间断电。
甚至连舞台上的那些绚丽的镭射灯光,也全部熄灭。
现场只剩下几盏最基础的白炽照明灯。
“没有伴奏,没有耳返,也没有修音设备。”
沈星辰看着舞台上不知所措的白羽,语气平静得让人害怕。
“现在,清唱,并且跳完你那支舞。”
白羽彻底傻眼了。
他的那首舞曲,百分之八十都要靠强烈的重低音电子乐来踩点。
没有了伴奏的掩护,一边剧烈跳舞一边清唱,这简直是在要他的命!
但他不敢反抗,只能硬着头皮开始边跳边唱。
第一句歌词刚出来,全场所有的练习生都尴尬地低下了头。
跑调,破音,因为剧烈喘息而导致的声音断层。
在没有任何遮羞布的绝对安静中,这种表演简直像是一场滑稽的灾难。
三分钟的表演,白羽像是经历了一个世纪的凌迟,最后瘫软在舞台上,眼眶通红。
沈星辰没有嘲笑他。
她拿起桌上的麦克风,极其缓慢地站了起来。
“你们觉得,没有了电音和伴奏,唱跳就是一种折磨吗?”
沈星辰没有走到舞台中央,她就站在狭窄的导师席过道里。
她极其随意地打了一个响指,作为起拍。
紧接着,她开始清唱一首极其古老的、节奏感极强的爵士英文老歌。
她没有跳那种夸张的街舞。
但随着她每一次精准的换气,她肩膀的律动、脚步的轻点,全都完美地契合在了她自己唱出的节拍上。
那种声音的共鸣度,那种肌肉与声带的绝对控制力。
在没有一丁点回音效果的简陋白炽灯下,竟然爆发出了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高级感!
一曲唱完,沈星辰脸不红气不喘,重新坐回了椅子上。
“你们的肺不是用来喘粗气的,是用来给声音输送子弹的。”
“如果连自己的呼吸都控制不住,你们想用什么去征服观众?”
街头的试金石:去人海里讨一口饭吃
第一天的魔鬼考核,让一半的练习生差点崩溃退赛。
但林天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节目组没有安排任何舞蹈室和声乐课的训练。
一百个练习生被大巴车拉到了海岛上最繁华、也是最混乱的农贸海鲜市场。
这里没有年轻的追星族,只有买菜的大妈、杀鱼的大叔和讨价还价的喧嚣。
苏凡从大巴车上走下来,手里提着一个极其破旧的扩音喇叭。
“今天的课程,叫作‘放下身段’。”
“你们每个人,随便找个地方站好。”
“不准暴露你们是来录节目的练习生,不准用任何哗众取宠的手段。”
“用你们的嗓子,或者你们的舞蹈,去向这些路人讨一块钱的硬币。”
“天黑之前,谁要不到十块钱,今晚就睡在沙滩上。”
说完,苏凡和节目组的人直接撤退到了远处的隐蔽拍摄点。
留下了一百个面面相觑、满脸绝望的男孩子。
他们曾经被粉丝捧在手心里,走到哪里都是鲜花和尖叫。
现在,却要让他们在这个满地鱼鳞和污水的菜市场里,去给大爷大妈们表演?
白羽咬了咬牙,走到一个卖海带的摊位前,硬着头皮开始跳他最拿手的震感舞。
大妈看神经病一样看了他一眼,极其嫌弃地挥了挥手。
“小伙子,别在这儿抽抽了,挡着我做生意了!”
这一句话,比沈星辰的拔掉电源还要伤人。
白羽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在远处的监视器里,林天看着这一切,却满意地点燃了一根香烟。
偶像工业最大的谎言,就是把一群普通人包装成遥不可及的神。
而凌天娱乐现在要做的,就是把这些易碎的玻璃神像,全都摔碎在最粗糙的泥土地上。
只有当他们学会在嘲笑和冷眼中重新站起来。
只有当他们懂得为了十块钱去拼尽全力地展示自己。
华语内娱,才能真正诞生出一批有着钢铁骨骼、不怕任何风吹雨打的顶级巨星。
这场名为《星光创造营》的选秀。
注定要变成一场颠覆整个流量时代的血腥革命!
腥咸的海风吹过农贸市场,天色终于彻底暗了下来。
一百个曾经光鲜亮丽的练习生,此刻像是一群斗败的鹌鹑。
他们身上沾满了鱼鳞、泥水和烂菜叶。
那引以为傲的精致发型,早已被海风吹成了黏糊糊的鸡窝。
苏凡提着扩音喇叭,面无表情地站在满地狼藉的菜市场中央。
“把你们讨到的钱,全都扔进这个塑料桶里。”
“叮叮当当”的硬币碰撞声,极其稀疏地响了起来。
绝大多数练习生羞愧地低着头,他们的口袋里空空如也。
他们引以为傲的震感舞和韩式高音,在大爷大妈眼里甚至不如一段二人转。
轮到那个曾经的人气C位白羽时,他颤抖着手,掏出了一枚带着鱼腥味的硬币。
只有一块钱。
苏凡看着那枚硬币,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你怎么赚到的?跳舞,还是唱歌?”
白羽的眼眶瞬间红了,他死死咬着嘴唇,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都不是。”
“我帮一个卖冻鱼的奶奶,搬了十箱五十斤重的带鱼。”
“这是她给我买水喝的跑腿费。”
全场死寂,那些没有讨到钱的练习生们,震惊地看着白羽那双被勒出红印的手。
林天从暗处走了出来,皮鞋踩在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没有嘲笑白羽,反而极其罕见地鼓起了掌。
“恭喜你,白羽。”
“你终于明白了,你用汗水和力气换来的这一块钱,比你在热搜上买的一千万假流量要有价值得多。”
“因为这一块钱,是你作为一个‘人’,而不是一件‘工业商品’,在这个世界上赚到的第一笔尊严。”
那天晚上,有七十个受不了委屈的练习生,哭着拖着行李箱退赛了。
而剩下的三十个人,跟着剧组的大巴车,连夜离开了海岛。
林天没有把他们带回豪华的练习室。
而是直接拉到了横店影视城最偏僻、最荒凉的一座破庙取景地。
这是一部全新的武侠院线电影,代号《断刃》。
当下的内娱武侠剧,全都是慢动作、转圈圈、以及毫无重力感的威亚乱飞。
林天厌恶透了那种像跳双人舞一样的虚假打斗。
他要拍的,是拳拳到肉、刀刀见血的硬派武侠。
“这三十个练习生,就是这部戏里的死士群演。”
林天对着武术指导下达了极其冷酷的死命令。
“不要给他们吊威亚,也不要教他们怎么摆花架子。”
“发给他们没有开刃的真铁剑,让他们去跟专业的武行套招。”
“挨打要真挨,摔倒要真摔!”
破庙前,秋风卷起一地枯黄的落叶。
苏凡换上了一身粗布麻衣,手里提着一把布满缺口的厚重铁剑。
他现在的角色,是一个被整个江湖追杀的落魄刀客。
三十个练习生穿着黑色的夜行衣,紧张得连握剑的手都在发抖。
“ACtiOn!”
随着打板声响起,没有华丽的剑气特效。
苏凡宛如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饿狼,猛地冲进了人群。
他的动作没有丝毫的美感可言。
全是极其狠辣的劈、砍、挑、刺。
白羽举起手中的铁剑想要格挡,却被苏凡那股恐怖的蛮力直接震得虎口发麻。
铁剑脱手而出,白羽整个人被苏凡一个极其真实的贴山靠,重重地撞飞了出去。
他跌进满是灰尘的泥地里,疼得几乎喘不上气来。
但他记住了林天的话,没有喊停,而是极其狼狈地抓起地上一把泥沙,朝着苏凡的眼睛撒了过去。
这种在传统武侠剧里极其“不讲武德”的下三滥招数,却让林天在监视器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生死搏杀,哪里有什么衣袂飘飘。
有的只是为了活下去,无所不用其极的野兽本能。
就在这场混战达到最惨烈的白热化阶段时。
破庙的屋顶上,突然传来了一阵极其尖锐、极其刺耳的声音。
那不是传统的古筝,也不是悠扬的竹笛。
那是沈星辰站在残破的飞檐上,手里举着一把极其霸道的民间乐器——唢呐。
“百鸟朝凤”的欢快曲调,被她吹出了一种凄厉无比的肃杀之气。
唢呐声一出,直接掩盖了现场所有的兵器碰撞声。
那是一种直击灵魂的、带着浓重民间丧葬气息的哀乐变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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